沈凝香当即闭口静声要收起桌上的卷轴,晏温抬手制止了她举动,起身去开门。片刻后,他领着一身红衣的人影走进屋内。
齐子衿朝沈凝香颔首示意,沈凝香连忙起身回礼。
视线落在桌头两本卷轴,齐子衿随手拿起翻看,看向二人发问:“同样书名,内容为何不一样?”
早前在昆仑山,他便知晓沈诺之受自己指令,将同心诀散播凡间,只是没想到这里会出现两种版本。
“第一本正本流传民间,几乎人手一本。第二本改本,是明月师兄给我的。”沈凝香如实作答。
齐子衿问道:“妖族派下的同心诀是哪一本?”
沈凝香道:“是第一本。”
“第一本?不是已经流传于世间了吗?”晏温道。
沈凝香道:“她又发了一遍。”
晏温眸光收紧,笑道:“沈诺之先前要散发的版本,是改本,不是正本吧?”
“她没有理由散发同一本已经被世人早就熟烂于心的版本。我从明月师兄那里得知,她曾经把同心诀弄丢过,那本与改版略微是有些区别,是将后面的施法者单向献祭给划去了,只保留若修炼该本同心诀后,即可获得暴涨灵力。供两人使用,但使用后会抽取一分灵力,过后才会回来体内。”
仙舟仍然凌空飞驰,穿破云层。雾气顺着窗缝涌进屋内,朦胧笼罩三人,眉眼轮廓模糊不清。
“你特意告知这些,所求何事?”齐子衿语调平静发问。
朦胧雾气中,女子语气陡然坚定。
“当年桃花落雨一事,我侥幸躲过。我心知异象根源,也懂沈诺之自生目的。今日我全部坦白,只求三长老、晏尊上替我家书讨个公道。”
云雾散尽,她面容清晰展露。
沈凝香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住地面,抬眼时眼底泛红,执拗看向二人。
齐子衿与晏温伸手将她扶起,劝她坐回座椅,慢慢细说原委。
原来,多年前齐子衿曾和沈诺之交情甚好,学府出事,沈诺之返回妖族,整日暴怒砸毁物件,接连数日闭门不出。
那时沈凝香与家叔刚入沈家,亲眼见过对方发狂模样。等沈诺之情绪平复,他恰好前往昆仑山拜师,错开交集。再度归府那日,撞见沈诺之抓人炼丹。
沈凝香回府本就是为了将家姝接走,却无论如何怎么也找不到家姝在何处,只留下了一份信在枕头下面。
那信上只写几字:修习药术,找信物,揭秘沈诺之。
沈凝香独自找上沈诺之,想问家叔在何处。沈诺之却毫不搭理,直到问烦了才丢下一句,你家叔已经死了。
她虽也是沈家人,但并未继承到妖性和血脉,她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占着沈家的位置。自然无法敌过沈诺之,无论是比妖力、力气,还是修为、剑法,都不如对方。
早年昆仑山上无桃林春,齐子衿常住在上品宫内,时常同弟子嬉戏,也曾一同求学皇家学府。学府变故后,他极少露面,常年闭门不出。
沈凝香入门时间晚,和这位三长老交集寥寥,只听过传闻。
桃林春是晏温前来昆仑山后,方才修建而成。
她某次下山执行任务,远远望见粉衣、黄衣两道身影一同走入昆仑的山路。门派弟子统一白色青衫,他也曾听闻传言,三长老齐子衿偏爱艳色,尤喜粉衫。
后来去往三山城寻找家叔的魂魄,途经地谷吟,那道黄衣身影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恰好遇到魔族部下,她藏身暗处准备溜走,亲眼听见那些部下恭敬地称那身黄衣为“尊上。”
沈凝香一口气说完冗长经过,喉咙干涩,自顾倒了杯水喝下。
晏温开口:“这些年来,你所见魔尊在何处?”
“魔尊消失那日,桃林春不止你们二人,还有第三者在场,身份我无从知晓。我在凡间听闻魔界有我家叔的信物。魔尊不见的消息传开,魔族众人皆认定由你继任魔尊之位。但尊上你知道的,现在魔尊早将你的心腹给。。。”
齐子衿看向她,道:“你去的魔界是龙无伏?那里魔尊管辖,守卫森严,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按理魔尊修为高深,沈凝香不过仙盟内门弟子,一身仙气入魔地,绝无藏密可能。
“我前后去过三次,一次没暴露,其中两次我就在魔尊眼皮底下换形貌穿行。”
齐子衿道:“你家叔的死因牵扯魔族?”
沈凝香摇了摇头:“不是我与魔族牵扯,是沈诺之牵扯。”她眼底暗淡不少,“家叔从前是炼器大师,沈诺之拉拢他锻造法器,他早早替年幼的我安排昆仑弟子身份,将我安置入门。我寻过遍地,听闻我要找的药水在魔界,”他举起手中的黑帕子,“我需要在魔界找到可以消去这黑墨的药水,将沈诺之的罪证一告天下。”
“你同沈家恩怨深重,名字却依旧挂在沈家族谱里,他们强行留你名号?”晏温问道。
“我还不能跟他们撕破脸。沈诺之与魔尊勾结,私底下传闻只专注飞升的隐仙山人也跟魔尊勾结,他们想打造圣君神器。无枫界不少魂魄动荡世间,不如从前那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