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轻笑一声,手指点了一下桌子。
“你为何笃定,愿意相信我和师尊?”
“起初我并没有打算求助,直到满城桃花落雨那日,我才看清,修炼同心诀之人,体内缺失游离魂魄,全借着花瓣意象归位。我明白,这本心法本质是掠夺互通灵力的邪法。”
她抬眼看向晏温:“先前没能认出您的身份,但同门相处这么久,我清楚你本性不坏,外面流言妖魔化的你们,但我知道这些传言不实。”
晏温与齐子衿对视一眼,彼此倒影落入对方的瞳孔。
晏温站在后侧,齐子衿微微回头望他,对视片刻,齐子衿浅笑着挪开目光。
修仙界身居高位的长老,魔界暗藏身份的副尊,以知交的身份相伴,甚至相伴了数十年。
不过晏温曾同魔尊在桃林春交战,那第三人难不成是齐子衿自己?
若是当真,以两人的关系,自己绝不可能冷眼旁观。
晏温抬手,悄悄攥住齐子衿的掌心,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细微的举动落入沈凝香眼里,她连忙抬手捂了嘴,撇过头不去看。
“你知道当年魔尊为何现身昆仑山?”晏温出声询问。
沈凝香摇头:“不知,我是在听闻魔尊消失后几年,才进入龙无伏,偶然间见过他,但伤势极重,并未察觉出我的存在。”
齐子衿反手扣住晏温的手掌,裹上他的手,轻轻安抚,问沈凝香:“除了你,当日还有谁避开了桃花落雨?”
“沈诺之,还有些修为高出长老之人,皆能识破异象,除此之外另有旁人。”
两人同时开口:“还有谁?”
“恕我不能直言。”
齐子衿面露不解:“既然担心泄密,你又敢主动来寻我们?你明知我同沈诺之交好,足以证明你信得过我们。”
沈凝香五指收紧又松开,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直言:“绝明月师兄。”
晏温诧异:“明月师兄向来来去匆忙,平日极少留下交谈,整日操心昆仑山事务,那么忙,你是怎么知道他也躲了那场桃花雨?”
“这点,以我的身份不便多说,”她停顿,补充:“但明月师兄和二长老交好,传闻下一任长老之位会交由他接手,你们想问内情,大可去找他,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仙舟猛地剧烈颠簸,桌上杯子倾倒在地。
晏温当即外放灵力,护住三人。沈凝香朝外瞥了一眼,说道:“无碍,应该是又撞上流云杂雾。我先告辞了,后续有事尊上和长老再来寻我即可。”
沈凝香离去后,晏温灵力卷走满地碎片,清理干净,转头问道:“师尊觉得他这番话真假几分?”
“你们同门相处日久,你判断的远比我直观的要准确。”
晏温收拾妥当,笑了声:“一半信,一半疑心。”
“哪里存疑了?”
“我信他潜入龙无伏,不被察觉,使魔尊受伤严重。不信沈家纯粹好心收留她。他明知与沈诺之隔阂深重,却甘愿顶着沈姓氏。”
齐子衿淡淡接话:“或许沈凝香本身比她家叔价值更高?”
其实说到底,他还是要借着沈家的权势,查找沈诺之抓人炼丹的罪证。
聊到此处,晏温只觉得头胀发疼。
原本只想帮师尊找回修为记忆后,再入地骨吟,将自己放置的魂魄全部接出。他自己是否失忆全都无所谓。
没想到接连扯出同心诀法、妖族孩童、魔界圣君一堆事。
思绪繁杂绕成一团,齐子衿同样毫无头绪,干脆懒得细想,起身直接倒在屋内的床上,闷声道。
“不想了,睡觉,明天再说。”
“师尊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就想来看看你。”
晏温走上前提醒:“师尊要在这睡吗?这是我的房间。”
“好徒儿,你去隔壁歇息,我懒得动了。”齐子衿整个人埋进被褥,声音闷闷传出。
晏温应声,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