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衿一动脚,那只铃铛就在里面响。晏温探出头,眼里带着怨念,“这样师尊就不会跑了。”
虽然晏温是笑着说的,但齐子衿总觉得他眼睛里阴森森的。
徒儿之前也这样吗?平日与旁人相处随和,怎会这般难缠?
齐子衿细细想了一下与这徒弟接触下来,虽然对方控制欲有点强,但也的确对自己挺好。可直接在他脚上绑铃铛,这是不是有些太过?
这铃铛哪来的?齐子衿看向桌上的簪子,铃铛依旧在簪子上。
“这是我亲手为师尊做的,狗铃铛。”
!!狗铃铛?
齐子衿立马将被子用力掀开,见自己脚腕上的只是个木铃铛,心下一记,定要挽回自己身为师尊的颜面。反倒没怒,只挑眉:“给我挂狗铃铛,以后是打算让我叼木棍,还是挖骨头?”
这回轮到晏温愣住,说出口有些后悔起来。
先前想着师尊抱狗的场景呢,这狗铃铛就下意识脱口而出,正懊恼师尊会不会觉得自己以下犯上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转念一想,两人未行拜师礼,本就不算正经师徒……
预想中的训斥并未落下,反而被这般一句堵回,晏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铃铛在被中乱响。
下一刻,齐子衿学着晏温踢他鞋的样子,一脚将铃铛踢掉,滚落在鞋边。
“叮——”
铃铛落地发出一声脆铃响。
齐子衿方才还带笑的脸瞬间冷下:“出去,去隔壁睡。”
原本内心还愧疚的晏温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委屈。但念在师尊失忆不记得与自己相处的日子,将被子拉好,往被窝里一缩,躺着闭上眼,死皮赖脸道:“徒儿一人怕黑,师尊应当对我在意一些。”
“好,你不走,我走。”
床是靠着墙,齐子衿一个翻身,半跪在床上抬脚要跨过他,手腕忽然被一拽,整个人跌在晏温身上,晏温发出一声闷哼,笑道:“师尊力气不小。”
齐子衿啧了一声,挣扎着要起,却被死死扣住,任凭怎么挣扎也只能待在人身上不起,我现在很生气。”
晏温的手抓的更紧:“生气?师尊待人温柔,我倒想看看师尊是怎么生气的。”
“什么?松开,你再这样我——”
话音未落,晏温又是一拽,将人按回原处,自身压上他:“再生气一点。”
“晏温,你有病?”
“对,我有病。”他笑得眼睛发亮,“师尊再生气一些。”
晏温心情极好,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齐子衿,像是要把他的脸看个全。
他俯在上方,与身下人面对面。微卷的短发不知何时松散开,几根发丝扫过对方眼尾。他指尖轻轻将发丝拨开到耳后。
他看向身下人,那只拨动发丝的手盯上目标,迅速出手。
齐子衿双手被抓在耳侧,腿脚乱蹬,怒目瞪着他。晏温道:“我再想些其他惹你生气的法子?”
挣脱不开,齐子衿将头撇到一边。簪子被他放的太远,一时竟无计可施。
“我想想。”晏温语速放缓,“让我讲些昆仑山的旧事给师尊听吧?”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只有师尊喝了酒才会呈现出与之前高冷形象的不同一面。
“师尊教我画幻形符,把自己变成了孩子模样。三日才变回来。”想起当时的场景,晏温笑起来,“那三日师尊冷着脸也不下山了,一整天都躲在被子里,二长老来找师尊,师尊都让我将人打发走。”
“还有一回,你抱着山中小石像,醉醺醺喊‘乖徒儿,过来给为师捶腿’。要不是绝师兄喊我过来,我还不知你那般模样。后来我敲了大半个时辰,把师尊敲睡了后,一路背回桃林春。”
晏温笑的有些直不起身子,手上力道松了许多:“师尊都忘记了,你曾指着天上云朵,说是大馒头,非要摘下来给小晏温吃,举着剑就去砍。结果……”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撑不住身子,翻身滚到一旁,“结果脚滑,从台阶上一路滚下去,嘴里还喊着‘馒头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