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力,与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从未见过这般完美的炉鼎,从未!”
齐子衿喉间发涩,不受控地开口:“别提这个。”
沈诺之蹲回炉边,拨了拨底下燃烧着的白色柴火,道:“好好好,不提。虽不知你为何不愿动用灵力,你说不提,我便不提。这是新熬的,只要再饮几日,便是真正的炉鼎体质了。”
她回头:“子衿兄还记得吗?当年你衣袖沾了我这火,皮肉焦黑,唯独骨骼澄明如玉。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只不过我已有一具同你这般骨相的了,所以,只好委屈你来试药。但是很好啦,你可以活着呢。”
锅盖掀开,草药浮于水面,蒸汽凝成一枚白色丹丸,在半空沉浮。
沈诺之合盖,坐在炉边晃着双腿:“再等一等,等我完成任务,子衿兄的身体就是我的了。”她又是释放出一股妖力飞入齐子衿体内,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看着丹田,嘴中小声低喃:“好美啊,好完整的魂魄。”
“诺之,这锅要熬多久?”
沈诺之漫不经心依旧操控妖力看着丹田,“火候快到了,还差些日子。子衿兄要说话不算话?我诺之可是说话算话,你不能不算话。”
“只要诺之真的按照我所说去做,我说话算话。”
沈诺之沉默一瞬,道:“将同心决散布,将妖送往人间和平共处,我做到了呀。”
“那诺之,如果他醒来,不要伤害他好吗?”
“自然。”沈诺之笑得甜,“只要哥哥不糟蹋自己身子,我绝不伤晏温。”
沈诺之说完,将锅再次打开,欣赏着那颗白色丹丸,又取来一个碗从锅里盛了一碗水,妖力强行撬开齐子衿的嘴,药液滚入喉间,剧痛如万蚁噬骨。无数魂魄冲撞四肢百骸,剑伤凭空浮现,七窍渗血。
沈诺之一挥妖力将血痕与伤疤尽数抹去。齐子衿浑然不觉,只知意识模糊。
“子衿兄你比那些炉鼎厉害多啦!你才试了一百次都没死,他们好多人都没熬过前十次,虽说一次比一次更疼,一疼疼三天不间断,你也一直在晕过去,但他们真的太不抗造了。”沈诺之语气轻快。
齐子衿气若游丝,身体却一字一顿,清晰开口:“还有一颗丹药,对不对?”
“对呀。”沈诺之点头,“等吃下那枚丹,哥哥便是真正的炉鼎了。说好的,要为我们沈家效力。”
“既然我已饮百次药汤,你的丹药还没成型,不如先让我出去。”
沈诺之歪头道:“不行,子衿哥哥如果跑了怎么办?”
“不会,诺之遵守诺言,我也遵守诺言。”
沈诺之思索片刻,铁链一松,齐子衿跌落在地。“好。那子衿兄保重身子,不可食言。”
画面骤转,疼痛消减。
齐子衿立在长街尽头,眼前是漫天火海,遍地尸身。
火海前站着一个人,手持书卷,一身书生打扮。火海将房屋烧得焦黑,齐子衿不受控地走上前,站在书生身侧。
“对不起,我没办法在九幽国施展灵力去救他们。”
“你这样的修仙人,不懂。”
书生转过脸,齐子衿一怔。
这面相与先前见到的货郎一模一样,但面前的书生脸色更加稚嫩白净不像货郎一样沧桑无比。
一晃多年,凡人怎么可能不老?
“近秋。。。”齐子衿将手放在书生肩膀上。
“闭嘴!”古近秋失声,“你们高高在上,无动于衷,功德圆满便飞升!我只是凡人,我的家人也只是凡人啊!不是所有人能修仙,不是所有人有灵根,不是所有凡人都想活到百岁死亡,总有人也想长生。”
他抱头痛哭。等到大雨将火熄灭了许多,古近秋抬头一望齐子衿,忽然笑了,转身冲进还在半烧的房屋。
齐子衿收回半伸的手,在古近秋进入屋中的那一瞬,身上灼烧出浓浓烈火飘入空中不受雨水浇灭。
“我没办法,对不起。”
画面碎裂,坠入一片漆黑。齐子衿周身发着光,先前看的那花瓣的记忆结束后便将自己弹了出来,为何现在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在黑暗中独行,脚下所踏之处,泛起花瓣涟漪,转瞬又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