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她下意识伸手去推。
鹿鸣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笑出声来:“吓到了?”
范青秀两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这是在刑部大牢。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骂道:“鹿鸣,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吓我!”
鹿鸣眼里含着得逞的笑意:“我来是想告诉你,案子结了,你明日一早就能回去了。”
范青秀坐起身,疑惑:“这么快?”
“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好意心领了。”
鹿鸣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这是本案卷宗,我打算明日呈给太子的,要看看吗?”
范青秀伸手接过。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心紧紧拧起:“害死覃娘的明明是宋老夫人,为什么只有她大伯哥李春根被判处死刑?”
鹿鸣解释:“我们都知道是宋老夫人给了春燕暗示,若是李家肯用覃娘的命嫁祸慧心医局,她就会给李家一些好处,可是没有证据。”
“宋老夫人老谋深算,她从来没有当着第三人的面正面应承过此事,也没有事先给李家任何好处,即便是李春根和春燕都指控她,也定不了她的罪。”
这个案子,最终只有动手杀人的李春根被判了秋后问斩,李大嫂和春燕都属从犯,杖二十,徒两年。
至于宋老夫人,则是无罪释放。
范青秀听了他的解释,还是气不过:“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就像霍蕙兰和香巧,她们同样罪不至死,现在不也死了。”
鹿鸣听懂了范青秀的暗示,他沉吟片刻:“这不一样,对付宋老夫人这种老狐狸,须得从长计议。”
“行吧行吧,听你的。”范青秀松了口。
像是想起什么,她又问:“覃娘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城南的慈幼局。”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范青秀催促他。
鹿鸣眼中露出一丝不舍:“你出去后,我能常去慧心医局看你吗?”
范青秀不带一丝犹豫,断然拒绝:“不能!”
鹿鸣黑了脸,正要恼,却听范青秀道:“慧心医局是女子医局,不接待男子!”
鹿鸣面色立时恢复正常,扯出个笑:“那我穿女装去……”
范青秀忍俊不禁:“你真该回去了,老是熬夜,小心未老先衰!”
鹿鸣翻了个白眼。
离开前,突然伸手,飞快地抱了她一下。
范青秀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作为大魏建国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和刑部侍郎,他是城府极深,满肚子心眼,有时候肠子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