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有些不满:“你叫我太子?”
“那我叫你阿恪?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顿了顿,她又满脸不解地问:“还有,你既然叫萧恪,那当初在天平村为什么会让我叫你阿晔?”
范青秀的问题让萧恪心口一窒,他紧抿着唇,眼中露出浓重的孤寂,许久后,才道:“我那时候失忆了,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就随便说了一个。”
“总觉得你怪怪的。”范青秀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以后还是叫你萧恪好了。”
“随你。”
“你来找我,也是因为今日太皇太后召我进宫的事情吗?”
萧恪“嗯”了一声:“荣嫔应该跟你提过一句,但我还是想亲自和你解释,今日我没有直接去寿康宫,并非不在乎你,只是怕我一现身,将来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范青秀望着萧恪,他的眼神里有不安,也有其他情绪。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有办法从寿康宫脱身,所以她从未希冀过别人救自己于水火,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他来或不来而欢喜或伤心。
“我相信你。”她冲他笑了笑。
萧恪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道:“嗯。”
两人又说起旁的。
亥时,萧恪该离开了,范青秀送他出去。
上车前,萧恪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范青秀:“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会送给别人吗?”
范青秀本想说“不一定”,但是触及他黑曜石一般的深邃眸子,那三个字都已经到了喉头,等吐出来时却变成了:“当然不会。”
萧恪追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范青秀思索许久,道:“你跟韩修不一样。”
萧恪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从袖中摸出一沓宣纸递给她。
范青秀伸手接过,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首饰花样。之前不是送了你一匣合浦南珠,这几日趁着闲暇时间,给你画了几个素雅的首饰样子,你平日行医也戴得出去。”
范青秀都快忘了那一匣南珠,眼下听萧恪提起,她才想起来:“多谢了。”
萧恪抬起手,摸了摸她缎子似的发丝:“早点做出来,下次见你,我想看你戴着那些南珠。”
“我记下了。”范青秀从善如流地答应。
萧恪这才上车离开。
目送马车走远,范青秀转身回了慧心医局。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从妆奁里取出萧恪曾经送她的项链和南珠,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脑中无端地浮现出一件旧事。
那是在天平村的时候,隔壁邻居花姐的未婚夫闫春生在帮花姐供养大弟妹,送走了爹娘后,两人才成亲。
明明那时他们家里已经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但闫春生还是在婚礼上送了花姐一根素银镶着碎玉的蝴蝶簪子。
簪子拿出来后,花姐先是用力地锤了闫春生胸口一把,又骂了他好几句,然后才让他给自己戴上。
往后再见花姐,那根簪子就没离开过她的发髻,她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幸福的笑,时不时就要摸一下那根簪子,跟宝似的。
范青秀回忆着,突然觉得自己脖颈上的项链有些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