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已经拒绝,范青秀便没再提这件事。
她扫了眼御案上堆放的奏折,道:“你继续处理政务吧,我去找鸢鸢和云舒。”
萧恪目露不舍地叮嘱:“初七卯时我去找你。”
范青秀看着他眼底的鸦青,不忍心他这般劳累和奔波:“我一个人去就好。”
萧恪沉声道:“我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初七卯时不见不散。不是要去找你的朋友,去吧!”
范青秀拗不过他,摆了摆手,朝外走去。
萧恪目送她离开,才回到御案后。
翻开手边的奏折,竟是陇原的陈时亓呈上的,他将自己在陇原情况说了一遍,末了直言陇原银库的存银即将用尽,若是没有大宗的银钱续上,可能会有很多村落无法顾及。
萧恪捏着奏折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沉吟许久,抬起头冲包连海道:“去把秀秀请回来。”
范青秀正在御花园与陈鸢鸢和谢云舒赏花,五月榴花照眼明,橙红色的花仿佛揉皱的丝绸,点缀在绿叶之间,陈鸢鸢摘了一枝,插在范青秀鬓间。
“容色婉娈,美若天仙!”
范青秀正要将花摘下来,却见包连海朝这边走来。她眯了眯眼,忘了动作,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待包连海走过来后,她问道:“公公怎么过来了?是太子又要找我?”
“秀秀姑娘一猜就准。”
两人往乾元殿走去,范青秀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包连海随萧恪,对范青秀没什么避讳:“具体的老奴也不知道,只看见太子翻开一本奏折,眉头就皱了起来,静静坐在那里,表情挣扎了很久,才让老奴来请姑娘回去。”
范青秀想,看完奏折才叫她回去,应该不是为了太极宫的陛下,跟她有关,还能出现在奏折上,范青秀猛地想到一个人——远在陇原的陈时亓。
他去陇原已经一个多月,现在才舍得送消息回来,也不知道碰到什么难处了。
进了乾元殿,范青秀直接问道:“是陈时亓来消息了?”
萧恪苦笑了一下:“你猜中了。”
他将奏折递了过去。
范青秀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将奏折放在桌上,抬起头问萧恪:“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出钱?”
心思被道破,萧恪有些赧然:“算是借的,以后会还你的。”
范青秀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道:“我借别人都是按照八分利算的,你的话,就三分好了!”
“好!”萧恪答应得痛快,转身就去写借条。
范青秀看着他身上有些空荡的深红色圆领蟒袍,消瘦的两颊,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轻声开口:“我开玩笑的。”
萧恪握笔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啊?不借了?”
范青秀朝他走去,从他手里拿过毛笔,自己写起来。
萧恪在旁看着,慢慢地,脸上的惊愕转为笑意。
范青秀写的是:立契贷萧恪银二十万两,三岁为期。有逾此限,啖豚肠十斤以自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