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丞在她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薄薄的热气看向她:“昨晚睡得不好?”
沈清焰顿了顿:“嗯,昨晚改论文,所以睡得晚。”
“手伤期间就应该多休息。”
陆砚丞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清焰还是听出语气里的责备,“身体是资本,需要合理维护。”
这话很陆砚丞,理性,务实,把健康也看作一种需要管理的资源。
“我知道。”沈清焰低头切着煎蛋,“论文提交截止日期快到了,我平时也很少熬夜。”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碰触的轻微声响。
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窗户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清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放下刀叉,终于开口:“陆砚丞,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陆砚丞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光淡漠如常:“你说。”
“关于我们的婚姻。”
沈清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当初协议里说,如果双方都有需要,可以协商解除关系。我想……”
只是她还未说完,陆砚丞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你想离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沈清焰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是。”沈清焰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你已经有了在意的人,我觉得这段婚姻没有必要继续了。”
厨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陆砚丞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谁告诉你的?”
沈清焰没有回避,“昨晚在停车场,不小心听到陈明医生打电话时提到,说你……还惦记着那个白月光。”
说完后,她就在等待着陆砚丞的反应,反应无非两种,要么解释否认或者是恼羞成指责她想太多。
但陆砚丞只是沉默。
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动作慢得似乎有些刻意。
晨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你相信了?”
“我不需要相信或不信。”沈清焰说,“这是你的事。但既然你有在意的人,我们的婚姻就没有意义了。”
陆砚丞看着她,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让沈清焰心里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