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笑出声,眼泪却涌上来。她想起半小时前在车里,文倩骂她恋爱脑,她还说"过了今天会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他怎么在众人面前把她当宠物?谈他怎么默许别人叫她"金丝雀"?
还是谈他那句"不听话就换一只"?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她像只被驯养的雀鸟,在他划定的金丝笼里扑腾。
他不喜欢她接亲密戏,她便推掉所有文艺片邀约,去演那些脸谱化的清纯女主;他不喜欢她在公众场合太过耀眼,她便学会在红毯上收敛锋芒,做他身后那个"得体"的影子;他一句"太露骨",她便亲手葬送了三千万的全球代言——不是因为他说的"你是演员不是模特",而是因为她愚蠢地以为,听话能换来爱。
"她不敢。"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她太阳穴发疼。多可笑啊,她孟清沅,二十二岁拿下最佳新人,二十五岁封后,业界公认的天赋型演员,在他嘴里只剩下一个"不敢"。
不是"她不会",是"她不敢"。
就像训狗师确信响片一响,狗就会流口水。
"裴峥,"她仰头看他,眼眶发红却笑得好看,"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在这里,对你说过什么?"
他皱眉。
"你说,"清沅,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客厅的嘈杂。林薇薇的表情僵在脸上,周牧的酒醒了大半,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像在看一场免费的戏剧。
"你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永远不会。""
孟清沅抬手,指向茶几上的蛋糕:"你记得今天是你生日,记得林薇薇的翻糖蛋糕,记得周牧的威士忌。你记不记得——"
她的指尖颤抖,"记不记得我对芒果过敏?"
裴峥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蛋糕,又看向孟清沅,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层翻糖,每一层都夹着芒果慕斯,是她最讨厌的甜腻。他曾经因为她误食芒果而凌晨送医,曾经把家里所有芒果制品都扔掉,曾经……
"我……"
"你当然不记得。"孟清沅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记得我生理期、记得我过敏源、记得我的生日,是因为你过目不忘,不是因为你在意。裴峥,你从来都没在意过"孟清沅"这个人,你在意的只是"裴峥的所有物"这个标签,要好掌控、要干净、要随叫随到!"
"够了!"裴峥猛地抬手,威士忌杯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溅。
空气死一般寂静。
孟清沅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打碎了一只花瓶,裴峥也是这样皱眉,说"毛手毛脚"。那时候她道歉,说"我收拾",他说"别动,让阿姨来"。
他从来不让她动手,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怕她做不好。
"是,我毛手毛脚。"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铂金素圈,内侧刻着"PZ&MQY",三年来她从没摘过,洗澡睡觉都戴着,像某种虔诚的信仰。
"我不够乖,不够听话,不够……"她的声音哽咽,"不够让你满意。"
她把戒指扔在碎玻璃上,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分手吧,裴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