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闭上眼睛。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像某种迟来的救赎。
她最后动了动手指,在积水里划了一下。
雨水很快把它冲散,像从未存在过。
*
陈默电话打进来时,裴峥正在给右手上药。
市医院骨科诊室里,护士小心翼翼的轻触那红肿变形的指节。
骨裂,夹的,出租车门夹的。
他盯着那截扭曲的骨头,忽然想起孟清沅掰开他手指时的眼神——
冷得像淬了冰,没有恨,只有漠然。
"裴总,"陈默的声音在发抖,"孟小姐出事了。"
镊子掉在地上。
裴峥站起身,右手垂在身侧,伤口暴露在空气里,血珠渗出来。他像感觉不到疼。
"说。"
"城西路口,货车逆行,她……她没躲过去。"
"死了吗。"
三个字,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陈默愣了一秒:"……还在抢救,就在市医院。"
裴峥已经走出诊室,脚步很快,右手血顺着指尖滴在走廊地砖上,一步一个红点。护士追出来喊"还没包扎",他头也不回。
"封锁现场,"他说,"任何媒体敢报,明天就让他们消失。"
"那辆货车,"他顿了顿,侧脸在走廊灯光下像覆了层霜,"司机活着就带来见我,死了就查他全家。查他过去三十年,查他银行账户,查他最近接触过谁。"
"裴总,警方已经介入——"
"那就让警方查不出东西。"
抢救室在走廊尽头。
裴峥走到门口,红灯刺眼。他伸手去推门,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面等!"
"让开。"
"先生,您不能——"
他低头看那只拦在胸口的手,眼神让护士瞬间松了力道。他推门进去,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孟清沅躺在那里。
头发被剃掉一块,露出狰狞的缝合线。脸上有几道玻璃划痕,血已经凝固。身上盖着蓝布,露出的肩膀苍白得发青,锁骨处还有他前段时间留下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