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的。
他记得。
裴峥站在床边,右手伤口的血滴在她手边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孟清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她没有反应。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证明她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不是要两清?"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沉得发黑,"怎么不走了?"
"装死是吧?"
他俯身,用那只染血的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病态的执拗。她的脸在他掌心偏过去,毫无生气,像一尊瓷偶。
"你睁开眼,"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哄骗,像命令,"你睁开眼,我让你走。"
"真的。"
"我让你走,"他重复,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唇角,"你去哪都行,找谁都行,我不管了。"
监护仪的波形忽然波动了一下。
裴峥瞳孔骤缩,手劲松了。他盯着屏幕,看着那跳动的线条,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不是怕她死。
是怕她死了,他就没东西可攥着了。
医生冲进来,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病人颅内压升高,需要立刻手术!"
裴峥被撞得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看着医护人员围上去,看着她被插上更多管子,看着那截苍白的手指从蓝布边缘滑落,垂在床沿。
像断了线的木偶。
"家属出去!"护士回头吼他。
裴峥没动。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捏碎在掌心。烟丝混着右手伤口的血,黏腻成一团。
"裴总,"陈默赶过来,声音压低,"警方的人到了,要录口供。还有……孟小姐的手机里有出国的航班信息。”
裴峥把烟丝捏得更紧,碎末嵌进骨裂的伤口里,疼得清醒。
"航班信息?"
"明早八点,飞米兰。"陈默顿了顿,"单程票。没有返程。"
裴峥笑了一声,很轻,像气音,手术室刺目的灯衬得他双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