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宛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
孟清沅只觉腕骨一阵锐痛,像是要被他生生捏断。
醒来那日的恐惧与窒息感骤然翻涌上来,密密麻麻裹住她,危机感瞬间攥紧心脏。她再顾不上硬撑,猛地用力挣扎,声音都带上了颤:“裴峥你放开我!”
她越挣,裴峥攥得越紧。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出冷硬的线条,力道狠戾得近乎失控。
“放开?”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淬了冰的戾气,“孟清沅,你现在知道怕了?”
“怕?”孟清沅突然停止了挣扎,嘴角扬着几分惨然的笑意,“裴峥,我怕的不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像一缕烟,“我怕的是那个曾经眼瞎心盲,爱上你的自己。”
裴峥瞳孔骤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你再说一遍。"
"我说,"孟清沅张张嘴,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爱上你,是我孟清沅这辈子——"
她没能说完。
裴峥猛地拽着她往楼梯口拖去,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怜惜。孟清沅踉跄着跟上,手腕像是要被生生扯断,疼得她眼前发黑。
"裴总!裴总您冷静一点!"林薇薇在身后假惺惺地惊呼,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喜。
裴峥充耳不闻。
他踹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别墅的地下室,平日里用来存放红酒,此刻却黑得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口。
"裴峥!"孟清沅终于慌了,她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在实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你不能——"
"我不能?"裴峥回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暴戾与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孟清沅,你不是说恶心吗?不是说要两清吗?"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却冰冷:"我偏不让你如愿。"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
孟清沅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还没来得及爬起,那扇门便在她眼前轰然关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将她吞噬。
“裴峥!裴峥你开门!”她扑到门边,拳头砸在厚重的实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裴峥你开门!你凭什么关我!凭什么——”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清脆,决绝,像一把刀,斩断了她与他之间最后一点联系。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裴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时候想清楚,要道歉了,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我没有错!”孟清沅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我根本就没错!错的是你!是你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黑暗中,她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入臂弯,终于放任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恨。
她恨他的薄情,恨他的盲目,更恨自己——恨自己直到此刻,心脏还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