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的质问语调平静,可却又格外刺耳。
林薇薇顺势打蛇上棍,眼眶更红,声音软得发嗲,“裴总,你别怪前辈……前辈她,大概……心里不痛快,才故意把咖啡弄得那么烫的。”
孟清沅擦拭茶几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蹲姿,指尖捏着湿透的纸巾,上面所沾染的,属于咖啡的热意丝毫没有让她感受到温暖。
许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让裴峥心口一紧。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空茫一片,没有伤心,没有委屈,没有爱,更没有恨。
那眼神干净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毫无相干的陌生人。
“故意?”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林小姐,是你自己把咖啡抢过去打翻的,与我无关。”
“我没有!”林薇薇否认,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委屈得像是要窒息了。
“裴总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帮前辈递一下,是她没拿稳,我怕烫到她才去抢,结果反而洒了自己一身……”
她边哭诉,边往裴峥身边缩了缩,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裴峥的眉头越蹙越紧,目光沉沉的落在孟清沅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孟清沅,道歉。”
孟清沅就那样蹲着,她甚至没有再去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薇薇,只是仰着头定定看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眼曾经盛满了他的影子,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下一秒,她轻轻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这满室的虚伪与偏袒。
“道歉?”
她缓缓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明明她才是被动的一方,却偏偏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裴峥。”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刺耳,“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裴峥眸色一沉,周身气压再次降低,“孟清沅,别让我重复。”
林薇薇缩在他身侧,眼泪落地更凶了,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裴总,算了……前辈她,只是一时意气……”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字字都在往孟清沅身上扎,她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轻哼一声,没有半分退让。
“我再说一次,咖啡是她自己抢过去打翻的。”
“事情如此你当看不见,却偏要我低头认错?”
“裴峥,你想讨好女人,不要拿我当筏子,我觉得恶心。”
孟清沅的声音像是掺了碎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冷得清脆。
裴峥彻底被激怒,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上来,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心慌。他伸手一把攥住孟清沅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冥顽不灵。”
他薄唇吐出四个字,冷得刺骨。
林薇薇在一旁假意拉劝,声音柔柔弱弱:“裴总,您别生气,别伤到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