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林薇薇出别墅后直接上了林正雄的车。”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陈默继续汇报,“他们走后,别墅区的监控也走了大半。”
陈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老板,要拦么?”
裴峥站在窗前,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想起方才在客厅里碾碎的那支烟。烟草的碎屑还黏在鞋底,像是某种肮脏的印记。
“林正雄。”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林正雄最近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导致他危机感加重了不少。”陈默在那头补充,“他或许是想尽快确认,然后早日解决后顾之忧。”
裴峥嗤了一声。
所以林薇薇才这么急,一听他跟孟清沅闹出了感情问题,就立马上门来试探。
急着确定孟清沅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急着确定孟清沅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玩物。
“老板。”陈默犹豫了一下,“地下室那边……”
耳机里陈默的话音刚落,裴峥便抬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玻璃窗上。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极孟清沅最后看他时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不用管。”
三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陈默在那头一怔,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让她好好待着,冻不死。”
话落,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书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裴峥缓缓收回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仿佛还能触到从前她柔软的发丝、温热的脸颊,以及她每次服软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可刚才在客厅,他说出口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戾。
——不过是个玩意儿。
——她凭什么跟我闹?
——她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先扎进孟清沅的心口,再调转刀尖,狠狠扎进他自己的五脏六腑。
烦躁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猛地扯掉领带,随手丢在一旁,昂贵的布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潦草的弧线。
他带着那股燥意转身下楼,步履匆忙,再回神已然走到了地下室门口。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楼上所有的温度,只露出一股阴冷的潮气,像针一样扎进他的骨缝里。
门内似乎有抽泣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细弱得像风中残烛,却精准地戳中了裴峥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本能的抬手,指节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动作却又猛地顿住。
良久后,他缓缓收回手,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