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外。
文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刷出了残影,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指尖冰冷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这些人全都眼瞎么?他们难道都看不见清沅不对劲!”文倩声音发颤,翻遍全网只剩一片磕糖狂欢,零星几条说孟清沅眼神空洞,裴峥动作不对劲的评论,刚冒头就被水军和狂热粉丝冲得无影无踪。
副驾驶座上,季燃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雨水疯狂的拍打着车窗,将车内衬得如同一座孤岛。
“‘他就是绑——’”他复述着那个被强行掐断的音节,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绑架犯的绑。"
“绑架……”文倩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扎心,“她差一点,就差一点,把真相喊出来了。”
“裴峥这是在当众行凶。”他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直播是假,官宣是假,连那吻都是堵嘴的刑具。所有人都在磕糖,只有我们知道,她刚才在镜头前,是怎么被他活活按住、逼着演戏。”
文倩猛地捂住嘴,才没让哭声冲出来。
她翻着还在疯狂刷屏的热搜,#裴总苏断腿##裴孟夫妇锁死##误会解除#一条接一条往上冲,刺眼得让她眼睛发疼。
“他们把她的恐惧,当成娇羞。”
“把她的挣扎,当成调情。”
“把她的绝望,当成情趣。”
每一句磕到了、嗑疯了,都是往孟清沅伤口上撒一把盐。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最屈辱的十分钟,却被全网当成糖吃。”文倩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裴峥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这样毁了她,还站在高处,被所有人夸深情?”
季燃抬眼,死死盯着花山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帘紧闭,却挡不住里面翻涌的压抑与绝望。
他无法想象那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直播一结束,裴峥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孟清沅敢当众撕了他的剧本,敢在千万人面前露出反口的苗头,等待她的,只会是比警告、软禁更严重的惩罚!
“不能就这么算了。”季燃的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冷硬。
文倩一怔:“你想干什么?裴峥把人看得太紧了,我们别说帮她了,就连见到她都难!我们强行冲进去,只会让他更疯狂。”
季燃的手缓缓收紧。
“没有办法就想办法,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目光冷硬得像雨夜的刀锋,一字一顿,“我要让裴峥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那套强权主义,也不是所有真相,都能被他捂住。”
话音落,油门被踩下,银色轿车如同闪电般划开雨幕冲了出去,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追不上倾盆的雨势。
车内没有开灯,仪表盘微蓝的灯光映在季燃紧绷的侧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
*
待他们离开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慢慢的从阴影里驶出来,缓缓地从花山别墅旁驶去。车内灯光昏暗,隐约照出了一前一后,两道人影。
后座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被梳得整齐的头发透着灰白之色。窗外的雨幕模糊了霓虹,也掩去了他眼中翻涌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