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电脑里正播放着刚刚那场直播的切片,孟清沅平缓且麻木的声音正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着,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Boss,”前头开车的周律师低声开口,声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孟小姐刚刚在直播里差点就说出那两个字了。”
男人轻哼一声,却没有回应他的话题,忽而问:“你觉得,裴峥跟孟清沅到底是什么关系。”
“金主与被包养者?”周律一连列举了好几个,“饲主与金丝雀、主人跟玩具?”
“可全网都说他们是真爱。”
后座男人指尖轻轻一转,雪茄在昏暗灯光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他抬眼,望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别墅轮廓,声音低得像沉在寒水里。
“真爱。”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包裹着近乎嘲讽的冷意。
“哪有真爱是这样的,把人当玩具摆件一样,把人逼得眼神空洞,连真话都不敢说。”周律说,“真的爱她,那就应该把她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不舍得伤她一点,也不忍她受一点委屈。”
男人被他的话逗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而短促,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连水花都沉得很快。
“周正。”他唤他的全名,状似随意地问,“那你觉得孟清沅会是那个人么?”
周律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应该不是吧。”
“为什么?”
周律师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别墅,那栋建筑在雨幕里缩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头饱食后昏昏欲睡的兽。
“因为……”他斟酌着用词,方向盘在掌心轻微打滑,“她太干净了。”
“干净?”
“眼神。”周律师收回视线,声音低下去,“我查过她,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拒绝被收养。读书,工作,考学,都勤奋刻苦,她进娱乐圈也不是为了红,只是想赚钱回报孤儿院,给院长治病。”
“她这辈子,唯一没算到的就是撞上裴峥。”
“遇上裴峥,是她倒霉。”
车厢里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里还在低低循环着孟清沅直播时那麻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一戳就破。
男人忽然又笑了,这次笑意稍深,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这些,没有办法说服我。”
一滴汗从周律师额角滑落,明明车厢里温度正好,可他却依旧觉得背脊发凉。跟在这位身边多年,他太清楚这平静语气下,藏着何等翻覆生杀的沉怒。
他稳了稳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boss,如果孟清沅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裴峥应该不会这样对她,毕竟把她留在身边会是非常有利的筹码。”
“换另外一个角度,裴峥想来也不会把这样一个隐患留在自己身边。”
话音落,他便沉下了自己的呼吸,视频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男人指尖一顿,原本漫不经心转着的雪茄,停在了半空。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继续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