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微微垮下,像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鸟。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我求你。”
“裴峥,我求你,把平安扣还给我。”
没有卑微的姿态,没有低头的动作,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那是她把自己最后的尊严,亲手碾碎,捧到他面前。
裴峥攥着平安扣的手,忽然发烫。
那点温润的玉,烫得他掌心发疼,烫得他喉咙发紧。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心上的闷,就像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只余下了嗡嗡的耳鸣,和一片茫然的空。
他看着孟清沅。
她站在那里,肩膀垮着,眼睫低垂,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瓷像。没有哭,没有抖,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只有那句"我求你",轻得像一缕烟,散在空气里,却重得砸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预想过她的反抗。
想过她会像昨夜那样,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眼底燃着凶狠的光,骂他是疯子。
想过她会转身就走,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像三年前那个雨夜里,她攥着纸杯走向他时,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他没想过她会这样。
安静,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他,是亲手捏碎这具躯壳的人。
裴峥的手,缓缓收紧。玉上的裂痕硌进掌心,像她的指甲,像她的眼泪,像她七年来每一次想要逃离时,在他心口划下的、看不见的伤。
“孟清沅。”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抬头。
“看着我。”
眼睫颤动了一下,像濒死的蝶。她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光,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燃尽的灰,和他映在里面的、扭曲的倒影。
那双眼曾经有多亮,如今就有多灰。
曾经会为他笑、为他恼、为他红了眼眶的人,现在连恨他,都懒得再费力气。
裴峥心口猛地一缩。
他攥着平安扣的手松了松,那枚带裂痕的玉,轻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凉玉触到温热的皮肤,孟清沅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缓缓合上手指,将平安扣攥紧,像是抓住这世间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