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轻得像风,淡得像水。
没有怨,没有怒,连疏离都显得格外客气。
裴峥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孟清沅,”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恐慌与暴戾,“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浅浅抬眼,望着他。
眼底那片灰烬里,终于映出一点光,却凉得刺骨。
“裴峥,”她轻声说,“你赢了。”
裴峥的手指僵在她腕骨上。
那圈皮肤苍白、瘦削,还留着昨夜他掐出的淤青,此刻被他滚烫的掌心一激,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可孟清沅没有躲,没有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赢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天气。然后,她缓缓抽回手,动作慢得近乎残忍,一寸一寸,将他的温度从皮肤上剥离。
看着面无表情的孟清沅,胸腔里那股憋闷、恐慌、暴戾,全都拧成一团,堵得他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他赢了。
她求他了,平安扣还了,人也被他锁得死死的。
可他半点快意都没有,只有钝重的疼,一下下砸在心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喉间滚了滚,想说什么,想骂她,想逼她再有点反应,哪怕是恨,是怨,是抓着他撕咬——
只要不是这片死寂。
可他张了嘴,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走到门口,手攥上门把,指节泛白。
孟清沅一动不动,垂着眼,连目光都没给他半分。
“砰——”
沉闷而剧烈的一声。
门被他狠狠甩上,震得整间屋子都颤了颤。
隔音再好,也挡不住那股冲天的戾气与狼狈。
屋内瞬间恢复死寂。
孟清沅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带着裂痕的平安扣,冰凉的玉贴着发烫的皮肤。
眼泪终于无声砸下来,一滴,又一滴。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被彻底碾碎后,再也拼不回去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