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霸道的方式,将她圈在身边,也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知道的,今日,他可以给她未婚妻的身份,也可以让她成为什么都不是的替身,赝品。
恩爱,从来都是做给那些不明真相看客的假象。
而真相,是他亲手将她剥光了,推到所有人面前,指着她的脸,宣告她连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都不如。
宴会厅里的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探究、同情、嘲讽、看好戏……每一道,都在提醒她:
你孟清沅连个赝品都不是。
裴峥还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二楼的林正雄,语气冷得淬冰:
“林董看清楚了,她是孟清沅,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死人。”
“往后,林董再往我那边伸手,可就别怪我这个晚辈心狠手辣了。”
被裴峥松开下巴的瞬间,孟清沅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是冷,而是疼。
她以为,之前种种折辱,已经让她对裴峥的任何言行都能漠视。
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原来她还是会疼。
不是皮肉之苦,是更深的地方——那些她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他一句话就血淋淋的撕开。
疼得她几乎窒息。
“裴总好大的威风。”
二楼传来一声轻笑,林正雄倚着雕花栏杆,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杯香槟,他动了动手腕,杯中半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他生得一副儒雅面皮,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也仿佛不是那个被裴峥指着鼻子威胁的人。
他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越过裴峥紧绷的肩线,再次落在孟清沅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贪恋,没有戏谑,只有一层化不开的、近乎悲悯的沉郁。
“我只是觉得,这姑娘眉眼干净,不该被卷进我们这些陈年烂账里,更不该……被你这么糟践。”
这话一出,裴峥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凸起,每一寸线条都冷硬如铁。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淬了毒的冷意,一字一顿,砸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林董还有了菩萨心肠。”
他终于缓缓抬眼,黑眸沉沉锁住二楼的林正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这人儒雅的皮囊,直抵那藏了二十年、见不得光的心脏。
“林董,您对方柔疯狂的追求里,又有几分是真心呢?”
一字落下,宴会厅的空气彻底凝固。
连呼吸声都变得稀薄。
林正雄捻着香槟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上的细密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雕花栏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脸上的儒雅终于裂开一道口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翳,快得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