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就会软。
软了就会输。
她沉进浴缸里,水面没过下巴,玫瑰的香气堵住呼吸。在这具身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无声地钙化——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在错误的愈合中长成更坚硬的形状。
*
裴峥没上楼。
他坐在客厅里,终于点燃了那只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野兽的瞳孔。金丝边框的眼镜再次架上了他的鼻梁,遮住了他眼底浓重的暗色。
陈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里,递上一份平板。
“季燃的经纪约,明年三月到期。”
“他母亲在青山疗养院的费用,目前由他个人承担,每月六万七。”
“他三年前成立的个人工作室,实际控股人是他的表姐,占股51%。”
裴峥扫了一眼,指尖在“表姐”两个字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查这个女人的账。”
“裴总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要让他知道,英雄救美的戏码,片酬很贵。”
陈默垂首,没有多问。
跟随裴峥多年,他见过太多人在这条路上粉身碎骨。
“还有,”裴峥忽然开口,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缸里,“把平安扣安排下去,别让林正雄找出破绽。我想,姚女士那边会知道怎么做。”
“明白。”陈默颔首,寻思了一会儿斟酌着问,“老板,那副海报该怎么处理?”
裴峥的指尖在水晶缸边缘顿住。
火光印在金丝边眼镜上,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处理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五千万的海报就这样烧了?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一句。
五千万,不过是裴峥嘴里轻飘飘的两个字。
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客厅里只余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裴峥指尖夹着烟,垂眸望着水晶烟灰缸里渐渐冷掉的灰烬,那点猩红明明灭灭,映不透镜片后的情绪。
平安扣要藏得天衣无缝,不能给林正雄半分可乘之机。
而那张海报——林正雄把海报拿出来拍卖试探,他怎么可能会让其如愿。
烧得干干净净,才能不留下把柄。
“按我说的做。”
他声音淡得近乎冷漠,指尖一弹,又一截烟灰无声坠落。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