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厚着脸皮去问了一个跟我私交最好的副导演,他只敢偷偷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让我别再白费力气。”
文倩睁开眼,眼底盛满了绝望与恐惧,“他说,背后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整个影视行业都得低头,大到没人敢碰你这个名字。”
“不是不想帮你,是帮不起,也不敢帮。”
孟清沅怔怔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些印着自己名字、曾经光芒万丈的合同,又看着文倩通红却无力的眼,一个荒谬又笃定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整个行业封杀。
所有人噤若寒蝉。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除了裴峥,还能有谁。
是他。
一定是他。
是他亲手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是他将她牢牢困在只有他的牢笼里,是他让她除了依附他之外,再无半点生路。
孟清沅缓缓抬起眼,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光,一寸寸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我知道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质问,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被彻底推到悬崖边的漠然。
“我去找他。”
“我亲自去问裴峥。”
“问他到底要锁我到什么时候。”
文倩脸色骤变,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孟清沅已经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要去问清楚。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毁了她。
问他是不是要看着她一无所有,才肯罢休。
“清沅你等等!别……”
文倩追出两步,却在走廊尽头猛地刹住脚步。
裴峥来了。
他就站在楼梯口,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肩宽腿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拿着文件袋,见他停住脚步,识趣地转身下楼。
他抬眸,目光越过文倩,落在孟清沅身上。
那眼神很深,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是死水还是暗涌。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团还没熄尽的火,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看着她单薄肩线上那层倔强的霜。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极反笑,是那种很淡、很轻的,像是看见一只炸毛的猫终于亮出爪子时的那种笑。
“要去找我?”他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回响,“正好,省了我的事。”
孟清沅没动。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他停在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裴峥。”她仰头看他,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