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成了冰。
裴峥垂眸,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紧抿的唇线到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他忽然伸手,动作快得她来不及躲——
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却不重,只是恰好让她挣不开。
“是我。”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温柔的坦然,“合同是我让人撤的,剧组是我让人打的招呼,整个行业的人都是我让他们闭嘴的。”
孟清沅瞳孔骤缩,猛地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
“沅沅。”他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刀,“你以为,我花几百万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是为了让你去演别人的戏,看你对别的男人笑,让你在镜头前被人评头论足?”
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
“你做梦。”
孟清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她猛地抬头,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恨意:“你凭什么——”
“凭我救了你。”他截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凭你这条命是我的。凭你浑身上下,从骨头到血,没有一样不是我花钱续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想拍戏?”他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可以。我让人写剧本,我投资,我亲自当制片人。你想演什么,我都给你。”
“但沅沅,”他微微眯起眼,嗓音沉下去,“你只能演给我一个人看。”
走廊里死寂无声。
文倩站在远处,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孟清沅的下巴被他牢牢扣着,连偏开视线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势在必得的掌控,和一丝她读不懂的、近乎疯狂的珍视。
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峥,你这不是救我,你是把我关进了另一个地狱。”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锋利,割开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虚假的平静。
裴峥指尖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却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出冷意。
“地狱又如何?”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沅沅,我早就下地狱了。你既然被我捞上来,就只能陪我一起沉。”
他松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却冷得刺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以为你逃得掉?”
“从你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靠仪器维持的那天起,你就再也不属于你自己了。”
孟清沅浑身发冷,雪松的气息将她层层包裹,明明是清冽的味道,此刻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回所有软弱。
“我不会如你愿的。”她一字一顿,眼底那团火重新燃得剧烈,“就算你封死所有路,我也会自己凿开一条。”
裴峥看着她眼底不死的倔强,忽然又笑了,还是最初那种,看着炸毛小兽亮出爪牙的、纵容又危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