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姿态矜贵,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好。”
“我等着。”
“孟清沅,你尽管闹,尽管逃,尽管恨。”
“你每反抗一次,我就把你捆得更紧一点。”
“直到你再也没有力气,直到你眼里、心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转身,皮鞋再次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只留下孟清沅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颤抖,眼底的火与泪,终于一同决堤。
“清沅……”
文倩在窒息的空气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快步走到孟清沅身边,扶住她的胳膊,担忧地问:“你还好么?”
文倩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扶着孟清沅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翻出湿巾递过去。孟清沅没接,只是怔怔地望着裴峥消失的方向,眼底那片火燃尽了,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
“清沅……”文倩斟酌着开口,“我们先回去,从长计——”
“文姐。”孟清沅忽然打断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走吧。”
“什么?”
“你走。”她重复一遍,终于转过头来,唇角竟扯出一个笑,苍白而锋利,“裴峥说得对,我这条命是他的。你跟着我,只会被连累。”
文倩心头一紧。她跟了孟清沅三年,见过她在片场摔断肋骨还笑着说完台词,见过她被资方灌酒到胃出血也没掉一滴眼泪。可此刻她眼里的东西,比那些都可怕——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打算放弃的倦怠。
“孟清沅。”文倩连名带姓地叫她,蹲下来强迫她直视自己,“你听着,我文倩这辈子带出来过两个影后,不差你一个。但我是你经纪人,不是他裴峥的狗。他封得住资源,封不住——”
“文小姐。”
一道恭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文倩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姿态谦卑得像是在呈递什么珍贵文物。
“裴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男人微微躬身,“他说,您看了就明白。”
文倩没动。孟清沅却忽然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在走廊里荡开:“你看,他连我要说什么、你要说什么,都算到了。”
她接过那个盒子,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份装订精美的剧本,封面烫金字体印着——
《囚鸟》
编剧:裴峥
文倩瞳孔骤缩。
“他还真是……”孟清沅指尖抚过那两个烫金大字,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毫不掩饰啊。”
她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是裴峥亲笔写的几行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给沅沅:
你说过,最好的演员要把自己碾碎了融进角色里。
那这个剧本,我送你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