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出租车司机是在别墅外接到你的,根据他的回忆,你冲出了别墅大门,还跟裴峥吵了一架。”
“手里没有袖扣盒子,头发乱了,眼睛也红得吓人。”
“你跟裴峥说要分手,此后两清。”
“上车的时候手都在抖,司机问你去哪儿,你只说——往前开,随便开。”
孟清沅猛地僵住。
怀里的剧本“哐当”一声,险些滑落。
她怔怔地望着文倩,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翻起了剧烈的波澜——困惑,震惊,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恐慌。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哑,“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跟裴峥分手?”
文倩看着她,心疼得几乎窒息,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
“清沅,那天在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你在他生日当天,连精心准备的礼物都不要,慌不择路地逃离……”
“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空气骤然凝固。
孟清沅站在风口,浑身冰凉。
那些被遗忘的碎片像是被冷风掀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明亮的别墅,吵闹的音乐,冰冷的空气,红裙子的女人,男人带着轻蔑的脸,还有一种让她窒息的、被彻底撕碎的失望。
可她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心口那处,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疼,比裴峥所有的威胁、所有的禁锢,都要疼上一万倍。
“文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了。”文倩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清沅,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你那么爱他,却依旧要跟他分手,必定是他伤害了你。”
“他不想让你想起来,不是因为他爱你,是因为那个真相……”
“会让我恨他。”孟清沅接过话头,唇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太了解裴峥了。那个男人的掌控欲深入骨髓,他宁愿她空白如纸地爱他,也不要她清醒地恨他。
“清沅,”文倩的声音发颤,“我们走,现在就走。我带你和姚妈妈,去瑞士,去法国——”
“然后呢?”孟清沅轻轻抽回手,低头看着脚边那本《囚鸟》,烫金的标题在冷风里泛着冷冽的光,“带着一个空白的脑袋,被他找回来,再一次被他圈进笼子里,是吗?”
孟清沅轻轻弯腰,捡起那本摔落在地的剧本,指尖拂过烫金的“囚鸟”二字,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道旧伤。
冷风卷过楼梯口,吹得她发丝凌乱,也吹得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点微弱却锋利的光。
“文姐,我不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