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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 3秒（第2页）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谁？”

“林薇薇。”陈默的声音平得像在报告天气，“她今天提前两小时到场，在孟小姐的防火凝胶里动了手脚。火戏时火势会失控，孟小姐的后背会烧伤，面积大约百分之十五。”

裴峥的呼吸声在耳机里骤然加重，像一头被勒住喉咙的野兽。

“处理。”他只说了两个字。

“老周和三个群演已经控制住了。”陈默说，“但林薇薇……她是林正雄的侄女，动她会打草惊蛇。”

“那就让她演。”裴峥的声音冷下去，“演到林正雄以为他的棋子真的有用，演到他以为……我真的不在乎。”

“孟小姐会受伤。”

“我知道。”

陈默听见打火机开合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裴峥只有在情绪失控时才会这样。

“裴总，”陈默忽然说，“您今天不该碰她。0。3秒，足够让老周看出破绽。”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她会死。”裴峥打断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石阶尖角，太阳穴，一击致命。林正雄要的不是试探，是尸体。他要我失控，要我暴露，要我把所有软肋都摊在太阳底下——”

他顿了顿，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但我不能让她死。”

陈默看着屏幕上孟清沅昏倒在雨里的画面，想起她第八遍时踉跄的弧度，想起裴峥那只手伸出去的0。3秒，想起他松开她时指尖的微颤，想起她昏倒后他冲过来时眼底的恐惧。

“那火戏呢？”他问，“林薇薇动了手脚，火势会失控。您在场，您看着她烧，您还是不救？”

耳机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然后裴峥说：“你会救。”

“什么？”

“我以出品方名义，要求导演周牧亲自示范防火毯使用规范。”裴峥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重新启动，“他会‘恰好’在火势失控时冲进去，用防火毯裹住她。而你——”

“而我？”

“而你负责拍下全过程。”裴峥说，“拍下我站着不动，拍下我转身离开，拍下我替林薇薇擦脸。拍下所有‘裴峥不在乎’的证据，传给林正雄的人看。”

陈默明白了。

这是一场双重表演。台上0。3秒的触碰，是演给暗线看的“偶然”；台下真实的拥抱，是藏给黑夜看的“必然”。而周牧和陈默，是裴峥埋在现场的暗线，替他完成那些他不能做、却必须有人做的事。

“那孟小姐呢？”陈默问，“她烧伤，她疼，她以为您真的不在乎——”

“她会恨我。”裴峥说，那声音里有一种陈默听不懂的东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恨比爱安全。恨会让她活下去，会让她远离我，会让她……”

他停住了。

陈默替他说完：“会让她永远不知道，您为她做了什么。”

耳机里传来忙音。

裴峥切断了通讯。

陈默独自坐在黑暗里，看着屏幕上孟清沅苍白的脸。他想起她昏迷时抓住裴峥衣袖的手指，想起她喃喃的那声“妈妈”，想起裴峥僵住的身体和哽咽的回应——

“别喊了，她不在了。”

“但我还在。”

那后半句，她永远不会听见了。

陈默将那段监控拖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0。3秒”。

然后永久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