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指尖夹着烟的动作一顿。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瞬间掠过的暗潮。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
黑色衬衫的下摆划过视线,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孟清沅面前。
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孟清沅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
力道极大,带着近乎惩罚的粗暴。
他强迫她仰起头,与自己平视。
“怎么?”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热气,“受不了了?”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烟草与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清沅能清晰看到他喉结的滚动,看到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红血丝。
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混合着硝烟的味道,那是他失控的味道。
“孟清沅,”他咬着牙,指尖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不是很能演吗?”
“演一场顺从,很难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她心上。
孟清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股彻底的凉。
“裴……”
讽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裴峥却先一步直起了身子。他将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神情淡漠的瞥了眼孟清沅:“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好好玩。”
他转身,步伐稳而快,没有回头。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孟清沅听见锁扣落下的轻响。
她满心的嘲讽和怨怼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余下了无所适从的空茫。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中间。
扔在这间密不透风、灯红酒绿,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包厢里。
刚才被裴峥压制住的气氛,瞬间又翻涌上来,甚至更加放肆。
“裴哥真是……”左边那个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笑了笑,手指搭上孟清沅的膝头,“舍得啊。”
孟清沅的背脊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没动,只是抬起眼,看着茶几上那杯没人动的琥珀色液体。灯光折射在杯壁上,像是一滴凝固的泪。
“孟小姐?”右边的男人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耳侧,“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孟清沅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笑了,“我的出身,怕是不够格吧。”
男人不赞同地摆摆手,“别这么说,裴哥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够格。”
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目光看似轻佻,实则锐利如刀,一点点刮过她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们就是好奇,孟小姐这样的样貌气质,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
“孟小姐……是孤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