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孤儿,福利院长大。
这些都是写进了她的个人百科里的,但凡搜索过她资料的人都清楚。
她从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可此刻被这几双带着算计的眼睛盯着,她忽然浑身发毛。
“是。”孟清沅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资料上写得很清楚。”
“资料上写的,可未必是真的。”为首的男人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深了几分,“福利院的记录,能改,能藏,能抹得一干二净。”
孟清沅眉尖微蹙:“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男人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眉眼,像是要从她脸上挖出什么痕迹,“我们就是想问问——孟小姐,就没做过奇怪的梦吗?”
“比如……一栋很大的房子。”
“比如……一段记不起来的小时候。”
“比如……一对从来没见过,却让你莫名心慌的父母。”
每一句,都轻飘飘砸在孟清沅心上。
她确实做过梦。
模糊的光影,温暖的怀抱,一段怎么抓也抓不住的碎片。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孤独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被人这样精准说中,她背脊瞬间爬满寒意。
“我没有。”她强装镇定,指尖却在发抖,“我记事起就在福利院,没有过去,没有家人。”
房间静了几秒。
天花板一角的监控红点极轻地闪了一下,像一只沉默的眼。
为首的男人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将酒杯往孟清沅面前推了推,“孟小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孤儿呢。”
玻璃酒杯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停在她指尖旁,酒液轻晃,映出她骤然绷紧的侧脸。
孟清沅没有去碰那杯酒,只是抬眼,眼底的寒意比刚才更甚:“被遗弃,或是意外,我无从考证。”
“无从考证?”男人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诱导的深意,“可若是有人刻意让你无从考证呢?若是你的身世、你的家人、你的过去,全都是被人精心抹去的呢?”
这话落下,监控红点又极轻地跳了一下。
暗处的信号无声传递。
男人每一句提问的尺度、深浅、停顿,全都精准地卡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不逼破她的防线,不触碰那块贴身玉佩,不提那个禁忌的姓氏,只一点点撬动她二十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人生。
孟清沅的指尖蜷了蜷,冷汗已经悄悄浸透了内衬。
那些梦境碎片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暖光、怀抱、模糊的呼唤、还有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雕花大门。
她一直以为是孤独衍生的幻象,可此刻,却像被人按进了现实里。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她咬着字,声音稳得近乎勉强,“我的人生从福利院开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而且。”她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男人,眼神锐利如刀,“查户口查得这么熟练,你们圈子里的社交礼仪?”
孟清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她盯着为首男人的眼睛,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