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本是冷的,血是热的。
一冷一热,烫得裴峥双目赤红,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清沅——!”
他从没有这样失态过,声线劈裂,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几步冲至床边,他几乎是扑下去,颤抖的手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裴峥心脏骤然骤停。
他疯了一样扯过床上的枕巾、被单,胡乱缠在她手腕上,布料瞬间被浸透,红色越染越大,像一朵绝望至死的花。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准你这么做的!”
他低吼,声音破碎,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硬狠戾,只剩下蚀骨的恐慌。
他布了那么大的局,碾碎她的念想,断了她的退路,只为了让她平安,把她牢牢锁在身边,让她这辈子只能依靠他。
他从没想过,他亲手筑的囚笼,最后竟逼得她,连命都不要了。
“孟清沅,你不准睡,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抱着她起身,脚步踉跄,平日里沉稳如雕塑的人,此刻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轻得像一捧随时会散的雪。
裴峥一路狂奔,冲出酒店,电梯里他死死抱着她,脸颊贴着她冰冷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发颤:
“清沅,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
“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把平安扣还给你,我把真相告诉你……你别离开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最擅长的冷静与掌控,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冲到车里,他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副驾,扣安全带时手指抖得连卡扣都对不准。
引擎发动的瞬间,跑车像离弦的箭冲出去,闯着红灯划破夜色。
裴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始终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又控制不住一次次偏头看向她。
“清沅,坚持住,马上到医院了,马上就到了……”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只有你了……清沅,我只有你了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哀求,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恐惧与悔意。
他以为攥住了她的一切,就能攥住她的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碾碎的不是她的念想,是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力气。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影交错,映在他惨白扭曲的脸上。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紊乱急促的呼吸,和怀里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裴峥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
“别睡……求你了。”
“我放你走,我什么都给你,你别离开我……”
“孟清沅,你听见没有——你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