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片漫天飞舞的光。
“你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极轻的颤抖,“没有太阳,光也会来。”
极光在头顶燃烧,雪原一片寂静。
她站在光里,像一尊终于被照亮的雕像。
裴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泪无声地砸进雪地里。
他不敢问,不敢催,只在心里疯狂祈祷——
哪怕只为了这一束光,哪怕只为了再看一次这样的光,求你,试着再活一次。
孟清沅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淡粉色的新疤,又抬头望向那片永不熄灭的绿。
很久很久,她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裴峥。”
“我在。”他立刻应声,声音紧绷。
“这里好冷。”她顿了顿,没有回头,“我们进屋吧。”
裴峥瞬间僵在原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毛毯裹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好,进屋,壁炉还热着,我给你重新热一杯热可可,这次不那么甜。”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慢慢朝木屋走去。
身后,极光依旧流淌,照亮了整片雪原,也照亮了她脚下,那条刚刚开始、却不知道能走多远的路。
裴峥的手在发抖。
他牵着孟清沅,掌心贴着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疤痕,像一条沉睡的粉白色小蛇。他不敢用力,怕惊醒什么,又怕她抽离。
木门的铰链发出吱呀的声响,壁炉的暖意扑面而来。孟清沅站在门口,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毯子——那团皱巴巴的灰色羊毛,是他昨夜蜷缩过的痕迹。
“你一夜没睡。”
不是疑问句。裴峥的心提起来,像被悬在半空的石子。
“我……不困。”
孟清沅没再说话。她走到壁炉前,蹲下身,捡起一根松木添进余烬里。火苗倏地窜起来,舔舐着新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沅沅,”裴峥站在原地,毛毯还搭在臂弯里,“你……”
“热可可。”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说要重新热的。”
他几乎是跑着去厨房。搪瓷杯、牛奶、可可粉,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这里好冷”——不是拒绝,不是敷衍,是允许。
允许他为她做一件事。
裴峥端着杯子出来时,孟清沅已经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那是他昨夜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人体的温度。
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过去,然后退开,退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距离两米,中间隔着跳动的火焰。
他以为,这片刻的安宁,是上天给他的一丝喘息。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