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没有离开医院。她在长椅上蜷缩着,偶尔去洗手间用冷水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护士看不下去,给她拿了一条毯子,她道了谢,却没有盖,只是抱在怀里。
那是一条蓝色的毯子,和裴峥的氧气罩一个颜色。
林薇薇来过一次,踩着高跟鞋,香气刺鼻。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孟清沅,没有走近。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带着刺,“把他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孟清沅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在电话里挑拨离间的女人,这个在一心黏着裴峥想要上位的女人,这个一直在挑衅她的绿茶!
“我不满意。”她开口,声音沙哑,“他还没醒。”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她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你以为他醒了就会回到你身边?孟清沅,你做梦。他救你,是愧疚,是习惯,是——”
“是什么都好,”孟清沅打断她,“他救了我。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做他的狗?”
林薇薇被噎得脸色骤青,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眼底的戾气,她猛地往前一步,指甲几乎要戳到孟清沅的额头:“你——”
“让开。”孟清沅没动,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挡着我看监护仪了。”
林薇薇顺着她的目光转头,ICU的门紧闭,那盏红灯还亮着。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他醒了也不会选你,”她说,更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只会让他疼。你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你只是他的玩具!”
“我知道。”
孟清沅站起身,将毯子叠好,放在长椅上。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是不是玩具无所谓,但他现在躺在这里,”她说,“不是因为我的调查,是因为你的电话。你故意在那个时候打给他,故意说那些话,你知道我们会吵架,你知道他会分心。你想让我恨他,让他恨我,然后你就可以——”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孟清沅看着她,眼底有某种冰冷的光,“等裴峥醒了,你自己问他。”
林薇薇后退一步,高跟鞋卡在地板缝隙里,踉跄了一下。她看着孟清沅,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是那个在极光下沉默的女人,不是那个被囚禁时崩溃的女人,是某种更坚硬、更锋利的东西。
“他不会醒的,”她说,声音发颤,“医生说……”
“他会醒的,”孟清沅说,“他答应过我,要陪我看极光。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她转身走向ICU,留下林薇薇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香水味被消毒水淹没,像从未存在过。
*
第个小时。
孟清沅被允许再次探视。裴峥的情况稳定了一些,撤掉了部分仪器,但还在昏迷。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没有氧气罩的遮挡,没有仪器的环绕,只是他,苍白,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还有一小时,”她说,“你就要爽约了。”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比昨天暖了一些,却依然无力,像一具空壳。
“我去看过姚妈妈了,”她说,“在太平间。她看起来很平静,像睡着了。我告诉她,我看极光了,绿色的,紫色的,很漂亮。她没有回答我,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那里有细小的伤疤,是年轻时骑车摔的,是她曾经亲吻过的地方。
“裴峥,”她说,“如果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