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顿了顿,又补充道:
“往后林正雄的一举一动,他的人脉、行踪、布局,峥儿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你想出手便出手,想蛰伏便蛰伏,所有风险,裴家兜底。”
车缓缓驶离空旷的窄巷,平稳汇入夜色深处,路灯流光在车窗上缓缓划过,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光。
车内依旧安静。
孟清沅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终于稍稍侧过脸,第一次正眼看向身侧的裴峥。
男人西装湿透,褶皱狼狈,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浅露,周身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霸总气场尽数敛尽,只剩下温顺、谦卑,还有藏在眼底从未消散的担忧。
没有强势,没有占有,没有逼迫。
只有全然的臣服,与毫无保留的守护。
她目光掠过他腕间,掠过他因后怕而紧绷的肩线,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林正雄今晚已经察觉到我们联手,往后只会更加谨慎阴狠。”
“我知道。”裴峥立刻接话,目光专注地望着她,完全以她为主导,“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没有自作主张的计划,没有独断专行的安排,只有一句你打算如何。
孟清沅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按兵不动,假意疏离。对外依旧保持我们之间不和的假象,麻痹他的警惕心。暗中搜集证据,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势力,一击致命。”
“我都配合。”裴峥毫不犹豫,“你要演疏离,我便疏远;你要做棋子,我便入局;你要引蛇出洞,我便引。所有安排,依你。”
孟清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侧过身,望向无边夜色。
雨彻底停了,夜空拨开云层,漏出一点微弱的月光。
车内暖意渐浓,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遥远。
仇恨未消,伤痕未愈,心结未解。
可裴峥心里一片清明。
他的追妻之路,从来都不在此刻,不在车内这短暂的坦诚,不在老夫人的撮合,不在同盟并肩的默契。
在往后漫长的日夜里,
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守护,
在每一次毫无怨言的配合,
在每一次她身处险境时他义无反顾的奔赴,
在所有亏欠,被他一点点偿还的岁月里。
不急,也不能急。
他欠她二十年流离,欠她满身伤痕,欠她无家可归的孤苦,
余生漫漫,足够他慢慢偿还。
车一路前行,驶向城市深处。
复仇的棋局已然铺开,赎罪的旅途刚刚启程。
前路风雨未歇,他甘愿俯首为盾,护她刃尖所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