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淮安西站。
老何把车停进老城区巷口,指了指前面一栋斑驳的六层旧楼:“三楼,最里面那户。孟小姐,我在这儿守着,您上去吧。有动静我立刻上来。”
孟清沅点头,推门下车。
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杂物,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她放轻脚步,上到三楼,在最里面那户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门铃,她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谁?”里面传来苍老、警惕的声音。
孟清沅低声道:“苏家的人。来讨二十二年前的债。”
门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开门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来,浑浊的眼睛打量她许久,才哑声道:“……你长得像你母亲。”
孟清沅心头一震,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老人——魏巡,颤巍巍走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盒,推到她面前。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孟清沅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枚U盘,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U盘里,是当年尸检的原始数据和消防记录。”魏巡声音沙哑,“纸条上,是林正雄当年买通我的金额、时间、中间人。每一笔,我都记着。”
孟清沅握紧U盘,指尖冰凉:“为什么现在才肯拿出来?”
魏巡苦笑:“因为我快死了。肺癌晚期,三个月前查出来的。裴总的人找到我,说能保我孙女一世安稳,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只想……只想死前,做一件对的事。”
他抬头,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苏先生和苏夫人,是好人。当年我鬼迷心窍,收了黑钱,改了尸检报告,说他们是烧死的。可实际上……”
孟清沅呼吸一滞:“实际上什么?”
魏巡闭上眼,声音颤抖:“实际上,你父亲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了。是窒息,是被人用枕头闷死的。大火,是后来放的,为了掩盖痕迹。而你母亲的死因,则是失血过多,死亡后再被扔回了火场。”
孟清沅脑中轰然作响。
不是意外。
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先杀人,后纵火。
连本来逃出去的方柔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