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抬眸,把手里那枚绣着银色纹路的纽扣递给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淬冰:
“林正雄的人。敢直接开枪,说明他已经不怕留痕迹了。”
“他急了。”
裴峥指尖接过纽扣,眼底寒意瞬间暴涨,周身气压低到吓人。
“他急,就离死不远了。”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缺这最后一份铁证。
孟清沅贴身藏着的U盘,就是压垮林正雄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裴峥把纽扣攥进掌心,金属棱角咯得指骨生疼。他抬眼望向孟清沅,她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背脊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单薄,却锋利。
“上车。”他侧身让开车门,声音低哑,“这里不安全,林正雄的第二批人随时会到。”
孟清沅没动。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她说,“我并没有在那群人面前暴露身份,他们只当我是普通来送东西的租客。”
孟清沅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此刻若上了你的车,才是坐实了身份。”
裴峥拄拐的手微僵。
他当然懂。她隐姓埋名二十二年,从“苏清沅”变成变成如今娱乐圈的“孟清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靠的就是这份滴水不漏的谨慎。
可他懂,不代表能接受。
“老何会处理痕迹。”他声音发紧,“巷口没有监控,我的人已经——”
“裴峥。”孟清沅打断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冷得像淬了冰,“你护我,我记情。但我不能靠你的车离开,不能让你的宾利出现在任何可能的照片里,不能给林正雄留下半点把柄。”
她抬眸,目光与他相接。
“你布的是天罗地网,我走的是独木桥。网能兜底,但桥,我得自己走完。”
裴峥攥着拐杖的指节泛白。
夜风灌进巷口,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忽然觉得,这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不是对别人,是对她自己。她把自己逼到绝处,不留退路,也不留软肋。
除了……
“至少让我送你到地铁站。”他退让,声音低哑,“老何开车,我步行跟着。十米距离,不近身,不露面。”
孟清沅沉默。
这是他的底线了,她知道。再退,便是将他逼到悬崖边。
“五分钟。”她说,“到前面路口,我自己走。”
裴峥唇角微动,像是想笑,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