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碎玻璃的寒光落在孟清沅脚边,锋利又刺骨。
魏巡早已顺着后窗安全通道撤离,老何安排的人第一时间把老人护走,不留半点痕迹。
旧楼楼道阴暗潮湿,回声沉沉压在耳边。
孟清沅把那枚银色纽扣捏在掌心,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眼底没有丝毫后怕,只有一片沉到底的冷。
刚才那一枪偏了一厘,她就没命了。
林正雄,根本没想留活口。
“孟小姐,车备好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老何低声催促,目光警惕扫过空荡荡的楼道,生怕对方折返杀回。
孟清沅点头,把U盘和纸条贴身放进内兜,贴在心口位置。
那是苏家满门的命。
是她二十二年来苟且偷生、隐姓埋名、从地狱爬回来唯一的底气。
她迈步下楼,脚步稳得看不出一丝慌乱,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刀。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灯之下。
车门打开。
一只修长骨感、带着旧伤的手,先撑住车门边缘。
下一秒,男人拄着拐杖,缓慢下车。
裴峥。
他脚伤未愈,面色苍白,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戾气,周身寒气压得整条老巷都寂静无声。
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孟清沅,从上到下细细扫过,确认她没有半点伤痕,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了一瞬。
可那一瞬间的松懈,转瞬即逝。
只剩下偏执、后怕,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伤到没有?”裴峥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
孟清沅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呵护。
她只要血债血偿。
裴峥见她沉默,心头一紧,拄着拐杖上前一步,不敢靠太近,怕惹她反感,只压低声音:“我晚来一步。”
不是道歉。
是自责。
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