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尹见褚玠反应淡淡,便仿若才察觉兰猗的存在,问道:“这位便是苦主吧?”
兰猗点头,白纱随动作飘动,隐隐约约露出兰猗的模样。
陈府尹感觉眼前女子似曾相识,眉头一皱,在脑海中反复查找所见过相似样貌之人,只一刹那,他便想到了那容姿不俗的女子,眉头更皱。
“陈大人。”
褚玠面显不快,声色依旧温和的提醒。
反倒令陈府尹不寒而栗,他匆匆敛下异色,重新挂起笑容,弯腰请褚玠与兰猗入公堂。
兰猗经过陈府尹身边时,感到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回眸看去,便见陈府尹面色严肃,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她与褚玠。
公堂之上,那两个被擒的刺客已脱下夜行衣,换上了囚服,原本被黑布遮盖的半张脸,亦全部露出了真容。
两个面目全非的汉子,以木枷困住手脚,跪在堂前,听候发落。
为何说他们面目全非呢?
那两个汉子,整张脸皆布满烧伤后痊愈留下的伤疤,疤壑交错,兰猗单是看一眼,便觉可怜。
陈府尹请褚玠与兰猗上坐,兰猗未坐,她坐立难安,有些焦灼,方才来的路上褚玠与她讲,此二人在狱中受了酷刑,吐出了一些线索,这才请他和兰猗出席对峙,以合证词。
眼下容淇昭雪已近在眼前,她做不到大方从容。
随陈府尹一句升堂,杀威棒声落地,那两位汉子便将所知情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们本就是混迹江湖的剑客,那日前,看到有人通过江湖百晓生发布悬赏令,只需取得那位姑娘性命,我便可得三百金。”
跪左侧之人平静道,右侧人补充:“我们接了悬赏后,于夜里,见到了发布悬赏令之人,即便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我们常年习武,已然习惯,见到了那人的样貌。”
陈府尹问:“长何模样?”
“不必描绘模样,大人,”右侧人扯出一抹诡笑,“此人约我们夜会之地,正是他所开客栈。”
“哪间客栈?”
“浔阳楼。”
听得此名,兰猗瞪大双眼,满面皆是不可置信。
因为浔阳楼,正是自己遇刺之地。
陈府尹派人去传浔阳楼掌柜的上公堂,府衙脚程倒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将掌柜带来。
掌柜气喘吁吁入公堂,本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堂上那两个壮汉,他的腮帮子霎时绷紧,扑通跪地:
“府尹大人,草民都招,草民都招。”
兰猗脸色已有些发白,指尖发颤,耳畔皆是嗡鸣声,眼前所有皆开始颠倒。
她险些站不稳,褚玠一直用余光留意兰猗,见她身形摇晃,及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兰猗的心神全在掌柜身上,全然不在意褚玠与她的肌肤之亲。
她死死盯住掌柜,掌柜叩了三个响头,高喊:“皆是容贡士指使,与草民无关呐!”
兰猗瞬时抬起手,绷直的指尖指向跪在地上的掌柜,全身发抖:
“他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