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同容淇共生死,我与他是夫妻,这是应当的……”指缝间露出兰猗的声音,她似承受了巨大的苦痛,“在我死前,即便上相以为我为不端之女,能叫上相晓得我的心意,我亦死不足惜。”
她说的声泪俱下,字字情真意切。
听得褚玠的心震动不已,那字字句句如补天石,补全了他这月余天焚身妒火烧出来的窟窿。
连带着审视的目光亦柔和起来,他靠近兰猗,握住她的手腕,掰开双手,直直地看着那张疾风骤雨的脸。
细腻的肌肤与指腹相贴,触感从手传到心里,褚玠喉结滑动,拼命克制自己要加大力气的手劲。
他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珍之重之,怎敢随意怠慢。
他温柔地拉过兰猗,第一次不再隔着绢帕为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他听见自己低三下四地哄她:“莫哭,我定不会叫你陪他去死。”
而后,拥她入怀。
兰猗的脸贴上他的胸膛,羞怯褪去,冷若冰霜。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兰猗想不通,自己貌不出色,才亦平平,第一回离开景德镇到京城来,究竟是何故,能令褚玠大费周章地,想要得到她。
良好的疏离进退有度,昏迷时的一声声兰娘,对她的百般照顾,现如今,在兰猗眼里,褚玠过去所做所为,都只剩虚假。
她真恨自己,为何会对这样的伪君子心动。
真恨自己,有眼无珠,不能早早识破他的计谋。
恨得咬唇,才能缓解心头暗痛。
她任褚玠抱了一会儿,才抽身离开他的怀抱,褚玠的怀抱和他整个人一样,温温的,说冷不冷,说热不热。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手下起伏,不仅仅有身体的弧度,更是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撞进她的掌心里。
兰猗不自觉笑出声,泪中含笑:“你的心在我的手里。”
褚玠的丹凤眼笑得弯弯的,眼角炸开了细小的花:“是,在你手里,兰娘,可开心了?”
兰猗抹开眼泪,由雨转晴。
晓得褚玠近些天都为公务繁忙,兰猗心情稍好些,便叫褚玠去处理公事。
听秋蕙椒蕙说,褚玠未来见兰猗的三天里,皆是为操办长公主和亲之事。
据说长公主得知匈奴求娶,不怒反笑,连道三声好,一拍案,当即同意了和亲之事,豪爽地与今上商议,半月后便要上路。
今上很是伤心,休了三天朝,将和亲之事一股脑扔给了褚玠筹办。为何不给丞相?丞相告了假,想必是还醉着。
瞧着褚玠眼下乌青色浓,兰猗心疼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半月之后,兰猗算了算,正是中秋。
中秋是个大节日,宫中必设宴请,加之长公主和亲事多,褚玠必定忙得不可开交,无暇想起府里之事。
况且她已与他表明自己心意,褚玠不会再有警惕。
兰猗状似无意地用手背碰了碰坠在腰间的玉佩,在这期间,她还需要一些助力。
她的目光在椒蕙与秋蕙之间流连。
……
褚玠离开府邸,未进宫,也未去拜公主,而是再次来到熙春楼的厢房。
里头轻纱帷幔,飘逸如仙云,白徽年一个人坐在栏边喝酒。
听到动静,他未回头便知是谁:“温理,你来晚了。”
褚玠挑眉,面若桃花,一看便是好事临近。
“多谢白相。”褚玠自斟一杯酒,仰头饮尽。
白徽年问道:“那便是你中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