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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开了积云,清淮镇上空的雨雾散去,只留下满地的泥泞和坑洼里的积水。
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门口青石板上的泥垢被洗得干干净净。
李觉民从后门绕回来,将腰间的那个黑色布袋解下,连同怀里的几张地契和那把左轮手枪,一同锁进了书房的暗格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洗去了一身的烟火味和血腥气,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前院的演武场。
弟子们早已列队整齐。
几十号穿着灰布练功服的汉子正在打熬气力。
“哈!”
“嘿!”
演武场上,几十号弟子排成方阵,正光着膀子扎马步。
他们每一次出拳,都带起一阵整齐的喝声。
年轻人的朝气和热血在晨风里蒸腾,白色的热气从他们头顶冒出来。
弟子们看见馆主来了,一个个喊得更加卖力,拳风比刚才硬朗了不少。
李觉民背着手在队列里穿行。
李觉民走到一个动作变形的弟子身后,伸出脚尖在那弟子的膝盖弯处点了一下。
那弟子下盘不稳,在那股巧劲下身子一歪,差点跪倒在地。
周围的练武声停了下来。
众人看到是李觉民,连忙收势行礼。
“师傅早。”
李觉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指了指那个差点摔倒的弟子,“重心不稳,若是有人攻你下路,你必死无疑。”
那弟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觉民没有多说,转身穿过演武场,朝着西侧的药房走去。
前院的热闹和喧嚣被一道月亮门隔绝,药房这边的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苦涩药味。
孙不庚正坐在小炉子前,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火。炉子上的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哒哒作响,一股褐色的药汁顺着锅沿溢出来,滴在火炭上滋滋作响。
听见脚步声,孙不庚放下蒲扇,站了起来。他眼底挂着两团青黑,显是一夜没睡。
“馆主。”孙不庚拱了拱手。
李觉民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指了指里面那间关着门的病房:“王虎怎么样了?”
孙不庚叹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