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庚从旁边拿过一张方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但他这次伤得太重,体内精血几乎被那邪物吸干了,气血两虚不说,他还用过禁术强行透支了身体潜能。”
“哪怕命保住了,但一辈子的苦修都白费了。”
李觉民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全是些固本培元的大补药。
“还能练武么?”
“练不了了。”
孙不庚说得很肯定,“别说练武,以后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就已经是调养的很好了。”
“重活累活干不了,寿命也会大减。”
李觉民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能在黄炳强手底下留条命已经是万幸。
“醒了吗?”
“刚醒一刻钟,喂了点米汤。”
孙不庚看了一眼房门,“不过他的情绪不太稳定,醒来后,一直盯着房梁发呆。”
李觉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去看看。”
孙不庚引着李觉民走进了里间。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关着,怕病人受风。
空气中除了药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王虎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是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八极拳馆主。
听见开门声,床上的王虎的眼珠动了动,费力地转过头来。
看到李觉民和跟在后面的孙不庚,王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用力撑起身体,但脖子梗了一下,身子却纹丝未动。
“别动。”李觉民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孙大夫说了,你现在乱动,伤口崩开就真神仙难救了。”
王虎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
他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谢……谢李馆主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李觉民看着他,并没有接这句谢。
在这个世道,救命之恩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