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少了几分冰冷。
顾言希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
走进公寓,顾言希看到熟悉的布置,鼻腔酸涩,眼眶热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过了,以前不想回家都会来这里了,顾霏晚嘴里虽然骂着自己,但还是会给自己洗水果,拿零食。
那时候多好啊,姐姐疼他,父母也疼他。
顾言希有些拘谨,只敢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
顾霏晚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她看着他:“你来找我,什么事?”
顾言希端起那杯温水,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递到手心。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姐。。。爸前几天,去了傅氏总部,想见傅斯聿,没见到人,被秘书请出来了。他回来发了好大的火。。。”
“还有,就今天晚上,爸带着。。。带着顾以昕,去参加一个什么晚宴,回来脸色难看得要命,在书房砸了东西。。。妈劝他,他也不听。。。”
“妈她。。。昨天在家里晕倒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爸的公司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资金转不动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得颠三倒四,一会是父亲碰壁的难堪,一会是母亲病倒的担忧。
最后,所有混乱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顾言希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看着顾霏晚:“姐,家里现在这样。。。都是傅斯聿干的。肯定是他!”
顾霏晚面色平静,只是问:“证据呢?”
“我。。。”顾言希被问得一噎,他垂下眸子。
脑海里浮现出四年前那个傍晚。
顾霏晚离开后没两天,傅斯聿找到他学校,那男人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骇人,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嘶哑地问她去哪了。
最后丢下的那句话,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不是玩笑,是冰冷的宣告。
可这些。。。算什么证据呢?
顾言希再次抬头,眼眶更红了,带着委屈和一种急于被相信的急切:“我没有证据,但是姐,肯定就是他!你走了以后,他来找过我,问你去哪儿了,他那样子,特别吓人。。。他还说,说。。。”
后面的话,他没敢完全复述出来。
顾霏晚只是静静听着。
顾言希灌了一大口水,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勇气。
他放下杯子,双手紧张地交握着,终于说出了今晚最核心的请求:“姐,妈这两天病了,人躺着也不安稳,总念叨你。。。你回去看看她吧。”
“她真的。。。很想你。”
顾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言希都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很轻:“顾言希,你今年几岁了?”
顾言希一怔,下意识回答:“马上。。。就二十了。”
“马上二十了。”顾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你连最基本的情况,都不会看,不会分析吗?”
“我。。。”顾言希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现在还愿意让你进来,坐在这里,”顾霏晚继续说着:“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做了快二十年的姐弟。”
“也因为你。。。天真,很多事情,你选择不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