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的暗影,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她。
目光沉沉,裹着顾霏晚读不懂的情绪。
顾霏晚也没有动,隔着玻璃,与他对视。
无声的质问在空气中弥漫。
僵持了大约十几秒。
傅斯聿像是耗尽了耐心,又或者是被夜风吹得冷静了几分。
他抬手,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锁着的。
他蹙起眉,声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车窗传了进来:“开门。”
顾霏晚依旧不动,只是看着他。
“你喝了酒。”傅斯聿声音提高了一些:“下来,别把我车毁了。”
原来是担心他的车。
顾霏晚降下车窗,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车内的沉默。
“傅总不是让我立刻消失吗?我开车走,消失得更快。”
傅斯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投向远处沉沉夜色。
他不想承认自己追出来,是因为担心她。
只能用更冷硬的语气掩饰:“我车很贵。你现在这个状态,开出去撞了,赔不起。”
“我可以不开车。打电话,让你司机来送。或者我叫代驾。”
傅斯聿直接无视她叫代驾的话,立刻呛回去:“加班费你给?”
“我给。”顾霏晚回答干脆。
傅斯聿冷嗤道:“你有几个钱?”
不等她回答,他又生硬补了一句:“司机也是人。大半夜的,别折腾别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顾霏晚还是从话里听出几分别扭的关切。
傅斯聿见她没动,干脆伸手进车窗,按下解锁键,接着拉开车门。
“下车。”
顾霏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夜色模糊了他脸上的棱角,加深了他眼底的固执。
最终,她妥协了。
或者说,她也没力气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僵持。
下车的瞬间,夜风立刻包裹了她。
她下意识抱了抱手臂,与傅斯聿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接着别墅门口昏暗的廊灯,她看到了他指关节处明显的红肿,甚至有些破皮渗血。
心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