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药袋里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傅斯聿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板上还留着她刚才握过的痕迹,淡淡的,很快就散了。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她坐过的那把陪护椅还放在床边,椅背上似乎还留着她靠过的弧度。
床头柜上摆着两碗没吃完的粥,干贝虾仁那碗还剩一半,皮蛋瘦肉那碗她只动了几口。
还有那碗孟青婻送来的汤,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抬起手,小臂压在眼睛上。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胸腔里某个地方,一下一下,钝钝地疼。
走廊里。
顾霏晚走出病房,走出几步,靠在墙上。
她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手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攥着包带的手,指节还泛着白,抖得厉害。
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用力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生疼。
但那点疼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过了很久。
久到有护士推着车经过,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睁开眼,站直身,往前走,步伐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二天。
顾霏晚刚到工作室,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制服,胸牌,严肃的脸。
她脚步顿了顿。
“顾总是吧?”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消防检查,麻烦配合一下。”
顾霏晚看了眼他的证件,又看看他身后的人。
“请进。”
一个上午。
那些人把工作室翻了个底朝天。
消防通道、灭火器、电路、甚至墙角堆着的杂物,一样一样查,一样一样挑毛病。
“这个灭火器过期了。”
“这个通道堆了东西。”
“这个线路老化。”
顾霏晚站在旁边,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