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低头慢食的模样,举止矜贵,节奏从容。
身上粉色家居服软柔贴身,她犹豫片刻,蜷蹲在地上黑白毛绒软垫上,脚踝内收,脚尖微蜷,那是她多年未改的习惯,不安时便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毕越抬眸睨了她一眼。
这么多年,这习惯,她半分没变。
视线微垂,落在她一双白皙小巧的足尖,顿了顿,才若无其事收回,继续进食。
苏羞婳明明饿得厉害,吃得却极慢。
手臂带伤,动作轻缓,连夹起虾饺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室静谧,只有细微咀嚼声,空气里绷着一根发烫的弦,一碰就乱。
沈毕越放下餐具,拿起一枚低糖马卡龙,浅抿两口。
看她吃得差不多,才缓缓开口:“苏盛安,没跟你说什么?”
苏羞婳夹着虾饺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想把我带去国外。”
“他喜欢你。”
苏羞婳抬眸。
四目相撞的一瞬,她在沈毕越眼底看见冰层下的火,愤恨、压抑,还有一丝灼痛。
她轻轻摇头,声线发涩:“我分不清那算不算喜欢。”
“15岁那年你跑出来,就是因为他。”
沈毕越用的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羞婳怔了瞬,点头。
沈毕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上轻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18岁那年,苏明城想攀附沈家。后来你出现在桌球室,你中了药。”
苏羞婳闭上眼,喉间发紧,轻轻点头。
“我爸……当年想把我推到你床上。只是他没想到……”
她没能说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越收越紧。
沈毕越替她补完后半句,声线低沉发哑:
“他没想到,我们早就在一起过。你从未告诉过他。”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刃:
“他逼你的事,远不止这一件。”
“是,可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沈毕越看着她瞬间竖起满身尖刺、浑身紧绷戒备的模样,胸口郁气翻涌,终究强压下火气。
不同病人计较。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声线沉冷:
“先在这儿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