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窝村的山不算高,满打满算也就百余米,坡势平缓好走。
沈毕越背着苏羞婳,不费吹灰之力便走到了半山腰。
苏羞婳眼尖,一眼就瞥见前方灌木丛里,缀着几丛熟透的桃金娘,紫莹莹的果子藏在青绿枝叶间,格外惹眼。
“你快放我下来,我看到了。”
沈毕越顺势屈膝矮身,将人放下。
苏羞婳站直身子,伸手从身后李泽那取过布袋,徐步走上前,指尖拈起一颗桃金娘,忍不住先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忽然,她指尖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丛灌木根部,老根虬结,歪扭地扎在石缝里,和外婆以前指给她看的那丛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低头继续摘。
沈毕越看着她的动作,没出声,唇角那一点弧度却半天没收。
“羞婳,你摘近处的就好。”
“我看看那边有没有野荔枝。”沈毕越说。
“都听你的。”
苏羞婳提着布袋,慢慢摘着。沈毕越示意李泽带两名保镖上前帮忙。
几名下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港城太子爷会专程陪着苏小姐来山上摘这些寻常野果。
摘了不到半个钟头,苏羞婳的胳膊就泛起细密的红疹。她频频搔弄,指尖蹭得皮肤越发泛红。
沈毕越当即攥住她作乱的手,用力,但没握疼。他停了一瞬,才沉声开口:“别摘了。”
沈毕越屈膝矮身,示意她趴上来,重新将人背起。苏羞婳软软靠在他肩头,手臂的痒意迟迟不散,小声嘟囔:“以前在这儿摘从来没事,哪有这么娇气。”
顿了顿,她又极轻地说了一句:“外婆以前也总带我来。”
话音很轻,说完她别过脸,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不再开口。
沈毕越没有接话。但他背她的手,指节收紧了几分。
他垂眸,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后腰处。
“现在就娇气了。”
“沈毕越!”苏羞婳又气又羞,“你再这样,我就弹你脑袋。”
“男人的头,碰不得。”
苏羞婳抿唇追问:“那我呢?我也不行吗?”
沈毕越垂眸静默片刻,薄唇微动:“你例外。”
苏羞婳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没再说话。
一行人转身缓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平缓。苏羞婳的呼吸就在他耳后,轻而暖。
沈毕越忽然停了一步,没回头,嗓音低哑:“别靠那么近。”
她反而故意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稳稳当当。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走。
八月底的风漫过山野,裹挟着浅淡的草木热气。两人紧紧相贴,呼吸交缠,连拂过身侧的风都像是悄悄降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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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脚,临时营地早已收拾妥当。
帐篷支得规整,大片天幕舒展拉开,树下摆好了桌椅置物架,烧水器具、太阳能便携发电设备一应俱全。树梢间绕着串串氛围灯。
沈毕越将苏羞婳放下,引着她坐到天幕下正中位置,指着中间一个帐篷:“今晚,我们睡在这里。”
苏羞婳抬眼,眉心微蹙:“什么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