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向她,语气直白:“我愿意留在这偏僻古村,只是因为你在。”
苏羞婳张了张嘴,又闭上,别过脸,懒得同他争辩。
李泽走来,手里捏着一管药膏,顺便汇报。
“少爷,苏家来人了。”
苏羞婳指尖一僵。沈毕越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他拿出棉签,挤上药膏,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半拍。
棉签触上她皮肤之前,他的气息先顿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来这儿?”苏羞婳问。
“想来是鸽子窝村的动静太大。”
“这里是我外婆的故土,跟他们苏家半分关系都没有。”苏羞婳说着,指尖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沈毕越没抬头,棉签在她手臂上细细划过,嗓音淡而稳:“不管他们为何而来,待会就算见了面,你动手也没事。真要是闹起来,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苏羞婳盯着他,气鼓鼓反问:“沈毕越,你就这么纵容我?就不怕我一时冲动,拿刀了结了他们?”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你软怂,哪有这个胆子。”
他俯身,轻轻吹了下她手臂上的药膏,气息很轻。
“不过……你若是真敢,我便帮你收拾干净,悄悄把人埋在这深山里。”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刚到近前,就被保镖拦下。
苏明城站在帘外:“我要见沈太子爷。”
保镖直视他,语气平稳:“少爷在休息。”
苏明城面色微变,林美珍抬手抚了抚鬓边,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细细地晃。她往帐篷方向睇了一眼,才开口:“无妨,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帐篷内,炭炉温着陶壶。
沈毕越指尖拈起一颗小青柑,轻磕柑身,破开表层薄皮,让内里熟普茶絮松出缝隙,整颗投入沸水中。文火慢煮,青柑的清冽橘香混着陈茶的醇厚,顺着蒸腾的白雾漫开。
他倚在椅上,神色疏淡漫然,垂眸静待一壶柑茶慢煨。
帘外隐约传来林美珍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模模糊糊。其中一句飘了进来,苏羞婳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没有动,但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垂下去,盯着自己手臂上涂了一半的药膏,指尖在袖子里慢慢蜷起来。
沈毕越抬眼看了她一瞬,没问。
“你在里面安分待着吃点东西。”他起身,弯腰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
帘子在身后落下的一瞬,苏羞婳抬起眼,盯着那层晃动的布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外面空地上,苏明城与林美珍立于原处。
沈毕越径直走到天幕下的竹编椅前,大剌剌翘起二郎腿落座。佣人紧随其后,上前烹煮茶水。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语气漫不经心:“你们来的速度,比我想的慢了半个钟头。”
苏明城勉强压下情绪,率先开口:“沈太子爷,你这般大动干戈,究竟是为何?”
沈毕越指尖轻叩茶案:“我为鸽子窝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碍着你们了?”
“那倒不是。”
林美珍接话,语气刻意亲热,眼神却先扫了一眼沈毕越的脸色,才试探着说:“只是我们听说,羞婳也在这里。”
沈毕越没有接话。
他拈起茶案上一颗野果,在指间转了半圈,慢慢捏碎了。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