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姐……”坠儿一脸惊讶的看着薛荣华,“这怎会有诈呢?咱好不易才过上这般日子…之前可受了不少哭,本想着如此便可无忧…”说着竟有些哽咽,看来也是对她找个所谓的小姐处处着想。
薛荣华看着她涉世未深、谙事不懂的样子,也不忍使这时间的污秽沾染了她。
“坠儿,把门嗑上,我与你分析。”但该有的提防还得告诉坠儿哇。
“是。”坠儿转身嗑上门确认无人后再转身与自家小姐谈话。
薛荣华拉了两把温暖舒适的小椅,坐下,再把手工羊毛暖垫放至腿上,将素手拢入暖垫夹层,待温度缓缓回暖,才道:“你且坐下,我俩一起谈话。”
而坠儿却是摆摆手,惊恐的不敢看着薛荣华。
她轻笑,温和说道:“关上门儿,咱便是姐妹了,可还要与我计较?莫不是,嫌弃我了?”
“不,自然不会。”坠儿连忙摇头,她怎会嫌弃小姐呢?
“那便坐下。”
犹豫再三,坠儿终是抵不过薛荣华的好意,小心翼翼地坐上她拉出的小椅,柔和舒适,又保暖,与那冷硬的仆人床截然不同。
坠儿不禁眯了眯眼,低低发出一声赞叹。
薛荣华轻轻笑了一声,这丫头,当真是直率得可爱。
“小、小姐…”见荣华笑之,坠儿也慌了起来,刚想站了起来,却瞧见荣华制止的眼神,也就作罢了。
“当真是下人做习惯了?”薛荣华不悦道,“你又何必拘谨呢?他们不爱惜你,我爱惜!”
“小姐…”坠儿听此言,立即眼泪汪汪,一幅感动的样子,此生,她何德何能跟了这么好的主子?
“得了。”薛荣华并不想她落泪,她想要的,身边的人都欢笑。
“不是说分析吗?可别掉眼泪了。”
“是,小姐教训得是。”坠儿赶紧用手擦掉涌出来的热泪,一脸正色的听着薛荣华说教。
“其一,你可知‘人红遭人妒’这句话?”
“知道知道,大小姐便是因为妒忌小姐您,诬陷您来着。”
“其二,可知女人的妒忌之心多为厉害?”
“这点奴婢再清楚不过了,可,与那苏杭云丝绸有何干系?”
薛荣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了一眼坠儿,随机抽出素手,倒了两杯茶水,暖暖胃。
“你喝。”她把其中一杯清茶轻移至坠儿面前,示意她喝。
坠儿整个人像是过了阵电流般,受宠若惊的捧起茶杯,水莹莹的眼睛看着薛荣华,正犹豫着,薛荣华开口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坠儿听见自家小姐问话,自然如实回答道:“有点慌,感觉不是真的,有些虚幻。”
薛荣华看了坠儿一眼,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感觉一股细细的暖流深入自己的身躯才作罢,最后,她继续问道:“还有呢?”
“惊。”
她赞许的看了一眼坠儿,“那便是了。如今我的地位大伏大起,随时处于动摇的地步,那些好料子,再怎么着也不应由我一个庶女先行挑选。”
“可您是未来的端王妃…”
“如此这般可还不懂?这便是捧杀。一旦我入套,便被人拿住的口炳,说什么‘自持清高’‘有王爷撑腰踩长辈头上去了’等如此言论都可出来,且大夫人以及父亲的姨娘们都未挑选,一旦流言势起,我必陷入万劫不复当中。”
“您、您是说……”坠儿睁圆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一匹苏杭云丝绸料子可引出诸多事端。
“最为可怕的便是人心。这怕是大夫人下的计。”薛荣华一脸正色说道,“坠儿,以后可要多般小心才是,如今,我只能信你了罢。”
“是!坠儿定当不辜负小姐所望!”若干年后,宫廷手段严谨、软硬不吃的女官,每次有人送礼贿赂她时,总会想起这一幕,是她的小姐教会了她的第一个道理,使她成长…然,在此且不提。
夜色降临,衣物局送来了几种样式的苏杭云丝绸,在昏黄的光晕下,竟熠熠生辉,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