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瑜也走过去坐下,无奈道:“小猫懂什么,它又听不懂你说话。”
“那总比不叮嘱的要好,”温煦不满,仰头对着姜润瑜反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姜润瑜乐了,唇角弯起:“好好好,是我不对了。”
长福吃完猫条,嗅了嗅温煦空荡荡的手掌,眼见没有吃的了,又跳到姜润瑜的腿上,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他。
温煦没想到长福这么嘴馋,哭笑不得:“好啊小长福,你可真享福来了!”
姜润瑜拆开猫条,长福凑上去狂吃:“小孩子不就是用来宠的吗?温大家长。”
太阳沉入地平线,世界被静谧的湛蓝色温柔笼罩。
湖边的柳树枝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这清澈的蓝色,让姜润瑜想起小时候冬天的下午,和爸爸洗完热水澡后,从暖黄色的浴室走出时看见的蓝色的世界。
他坐在石凳上,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漂亮的眉弓和一双亮得过分的眼。
长福在他腿上窝成柔软的团子,眼角微弯,爪子乖巧地蜷着,姜润瑜小心地握着它的前爪,一只手托着,一只手指轻轻碰着它的肉垫,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肩膀放松,眉眼弯起来——
那是温煦从未见过的表情。
比给他讲题时纯粹,比两人约定秘密时更明朗。
他笑得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眼下的青灰淡去,唇边也不见平日的干涩紧绷,只有晚风打在脸上,映出一种少年人未说出的欢喜。
那是温煦见过的,姜润瑜最明媚的笑容。
姜润瑜抬头,对上温煦的眼睛,目光澄澈:“像不像小朋友?”
温煦从微怔中回神,笑着凑近:“对呀,我们长福还是小朋友呢。”
姜润瑜低下头,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声音很轻:“真乖。”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拂乱了柳枝,也吹动了他颈间那条鲜艳的红围巾上突出的线头。
围巾颜色鲜亮,和他此刻安静的神情反差得厉害,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柔软下来。
“润瑜哥,”温煦忽然很认真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嘛?”
姜润瑜偏头,想了想,“以前有,很多,现在嘛……别管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温煦低头,手指梳理着长福背上的毛,轻轻抚了抚长福的背,那猫“咪”了一声,尾巴扫过姜润瑜的手。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刻太短了,短暂得像是春日最后一抹光,不抓住就要从指缝溜走。
“哥,你以后会忘了长福吗?”温煦低垂着眉眼说到。
“不会的。”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长福不知轻重地舔了一下姜润瑜的指尖,湿漉漉的触感引得他低声笑出声来。
姜润瑜最近身上透着一股悲伤的味道,温煦坚信着,但在那一刻,湖边、春风、柳影、猫,和漫天的蓝色,让温煦觉得姜润瑜的身上,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温栩看向他,姜润瑜也侧过头看温煦。
那是温煦见过的,姜润瑜最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