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到的时候,他正在吃饭,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祝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今天状态不错,主动提出想要出去转转,回来,又说想吃排骨面…想要喂他吗?”
祝芙眼神示意护工离开,林简接过护工手中的碗和勺子。
里面,是打碎的肉和面条,又加了水,基本上就是流食。
她坐在他对面,舀起一勺,缓缓放进他嘴里。
秦颂,瘦到脱相,不复往日英俊。
尤其是眼睛,再无光芒。
林简猜测到大半,看向祝芙求证。
祝芙摇了摇头。
是了,他看不见。
林简一勺一勺,喂完了碗里的粥。
他也乖,喂多少吃多少。
她接手护工工作,却始终没开口。
半夜,待秦颂睡熟,她开始研究起他的病例,上网查资料、找医生,想为他寻得一丝生的希望。
她甚至咨询,能不能再次移植健康的脏器,比如她的肝,或者心脏。
但事实摆在眼前,情况也明了,他未必没尝试自救,不尽如人意罢了。
她想活,可不想让任何人为她做出自我牺牲。
尤其是秦颂,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法儿放弃的人。
过去点点滴滴如走马灯一幕幕闪过,这个男人她爱过恨过讨厌过,他活着,怎么都行,他死了,她的爱恨再无的放矢。
她忍不住哭泣。
一切处于失控状态,远比十年前得知他需要肾移植时无望得多。
那时,她志在必得,只要她肯捐肾,他就能活。
仿佛,她是主宰他命运的神。
可现在,她眼睁睁看他生命流逝,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恐慌、无助将她笼罩,她害怕到不敢睡,害怕一闭眼,他就悄悄走掉。
万籁俱寂,她趴在床边哭,她攥着秦颂的手哭,哭得隐忍。
突然,她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林简…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