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被拉出来的声音,一丝布料的窸窣。
周清许抬起头。
她的目光撞上了一个她认识,但又完全不认识的人。
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不是什么大牌的穿法,也不是商务场合的那种一丝不苟。
但面料的质感和这个人的体态凑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化学反应。
脸还是那张脸。
但以前那张脸是裹在旧大衣和起毛球的卫衣里。
下颌线、眉骨、鼻梁的轮廓被暗色的灯光切割出明暗的层次。
眼睛没怎么变,还是那种看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淡。
但这份淡放在西装里,变了味道。
周清许的手在桌面下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横膈膜在不规律地收缩,心率在上升。
作为一个医生,她对自己身体的信号再敏感不过了。
这是急性应激反应。
对象是一个穿了新衣服的病人。
"你,你来啦!"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周清许结巴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
"嗯,来了。"
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注意到了。
周清许的耳钉,头发,开衫。
都是他没见过的。
在医院的时候,她永远是白大褂加马尾。
干净利落,没有废话。
现在这个版本的周清许,多了点什么。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但不讨厌。
"报告带了?"他先开口,把话题拉到她熟悉的领域。
周清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