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缩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砂砾铺成波纹,几块青石错落放置,角落种着两棵日本红枫,叶子是暗红色的。
一个竹制的鹿威在石头旁边,蓄满了水,倾倒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
嗒。
陈默在石头旁边站了一会儿。
风从海面吹过来,穿过枫叶的时候带着细碎的沙沙声。他的T恤被风撩起一个角。
下午一点,吃完午饭。
阿福让大厨做了四菜一汤,每样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陈默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放下筷子,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很蓝,万里无云,海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鳞。
“阿福,我下午出去转转。”
“先生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开M8,一个人。”
陈默拿了车钥匙出门。
M8从云顶天宫的地库开出来,汇入海城下午的车流。
陈默没设导航。开到哪算哪。
滨海大道往南,经过新金融区那一片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群。阳光在楼面上跳来跳去,晃眼睛。他把遮阳板拉下来,随手拧开了音响。
FM调到一个本地电台,主持人正在念交通路况。
“滨海大道南段车流量正常,南郊出口因施工封闭右车道……”
南郊。
下周五的事。
他没多想,把电台换了一个频道。换到一个放老歌的台,正在放李宗盛的《山丘》。
沿着滨海路开了二十分钟,他在一个路口左转,离开了主干道。
路变窄了。
两车道,沥青路面上有修补的痕迹。路两边的树从行道树变成了法国梧桐,枝叶交错搭成了一个绿色的拱顶。
建筑矮下来了。五层、三层、两层。外墙从玻璃幕墙变成了老式的水洗石和白瓷砖。窗台上有人晒着被子,底商的招牌不是连锁品牌,是手写的:老张修鞋、兰姐裁缝、清真拉面。
陈默把车速降下来。
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条更窄的街。
路口立着一块旧铁牌,上面写着:南屏街。
陈默把车停在街口的一个空位上。
他下了车,把钥匙揣兜里,沿着南屏街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