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酸味在前段,中段有一股柑橘的清香,尾韵收得干净。水温、研磨度、注水速率都控制得很到位。
“好喝。”
两个字。
吧台上方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店主:姜禾”,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谢谢。豆子是我自己烘的。”
她说完回了吧台,没有多余的寒暄。不推销第二杯,不问要不要试试甜品。
陈默把书翻到第二章,慢慢看着。
安静。
石板缝里的青苔、书架上的旧书、空气里的咖啡味。南屏街的安静是旧的,跟云顶天宫那种完全不同。
他在店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看完了三章半的《局外人》,喝完了一杯耶加雪菲。
正准备叫第二杯的时候。
门口暗了一下。
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圆脸,头发梳得很油,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板寸头,短袖紧绷在胳膊上,一看就是长期健身的体格。
POLO衫走到吧台前面,把皮包往台面上一放。
“姜老板,又来了。”
姜禾正在擦杯子。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齐经理,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您上次说的是‘再考虑考虑’。”
齐经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膝盖大敞着,姿态随便得跟自己家客厅一样。
“今天第三次来了,总该考虑出个结果了吧。”
他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摞文件,拍在吧台上。
“新合同。比上次的条件又好了。搬迁补偿从80万提到120万,另外再给您三个月的腾退期。姜老板,瀚海置业是上市公司,做事讲规矩的。这条街上十二家商户,十一家都签了。就剩您一个。”
他往后靠了靠,两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
“您一个人扛着,没意思。”
姜禾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手上的动作没乱。
“齐经理,这条街的房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房产证在我名下,使用权没到期。你们瀚海要拆迁改造,可以。走法律程序。但逼我签字,没用。”
“谁逼您了?”
齐经理笑了。
“我这是协商。友好协商。姜老板您也是做生意的人,给您算笔账,这条街的地段,以后全部推平盖商业综合体,周边房价至少涨一倍。您守着这个小书店,一个月营收能有多少?五千?八千?120万够您开十五年的了。”
姜禾没接话。
齐经理的笑容淡了一点。
“姜老板,话我带到了。公司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过了这个月,补偿方案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站起来,拿起皮包。
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书架。最上层的几本书掉下来,啪啪砸在地板上。
“哎呀,不好意思。”
他没弯腰去捡。
身后那两个板寸头跟着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姜禾一眼。
那个眼神不善。